皑皑白雪的横川河平原上,两个少年一边侃侃而谈,一边步行向南方而去,大雪已经停了下来。
“老谢,我说你怎么不弄两匹马啊?这样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京城啊。”红衣少年正在埋怨与他同行的、穿着浅青细布衣裳的少年,只见红衣少年把脚,从雪地上的脚印里拔了出来。
“书中曾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只有我们自己一步一步地走,才能见识到这个江湖的众多人物,骑马太快会错过风景,只有慢慢走才能见识到更多的人,你不是说你出来是要见识见识江湖的吗?怎么?现在又怕辛苦了。”身着浅青细布衣衫的少年侃侃而谈,从容不迫地走在雪地上。
红衣少年走在前面,他走了几步,转身看向那个浅青细布的少年,他喘着粗气,双手叉腰,摇了摇头。“可我也没有说行走江湖要吃苦啊。”他看了一眼地上,差不多能覆盖到自己膝盖的脚印。“你看看我们两个的脚印,有多深,真受不了你们读书人那种酸气。”
“书上还说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练武也是同样的道理,你现在才到磐石境,想要到达明心境、御天境、通玄境,何其艰难,只有像这样一步一步地走,最终才能走到那个位置,那种境界,你这样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到明心境?明心境最主要的就是明心,你明白吗?”
红衣少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早知道我就不随你出来了,这江湖真累,连走路都累。”
这两个少年正是楚惊戈和谢景言,他们也是打算前往大越京城。可是,他们经历过昨晚和离教的秦烈、苏清晏交手,又得知顾寒山身上的秘密后。
在荒庄的时候,第二天一早早,谢景言就把楚惊戈拉走了,和顾寒山分道扬镳。谢景言自然有顾虑。顾寒山身怀天衡秘牒,必然会引来江湖正邪两道的疯狂的追杀拦截,他们和顾寒山一起,肯定会凶多吉少。
权衡利弊之下,谢景言选择和顾寒山分道扬镳,各自前往京城。毕竟顾寒山和他非亲非故,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和整个江湖人拼杀。
楚惊戈不经意间左脚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哎,什么东西。”他好奇地使劲踩了两下。
“什么?”谢景言说道:
“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不像是踩在雪上的那种感觉。”楚惊戈弯下腰,用手扒开脚下的雪,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下面。他好奇,再扒开一点。
“啊,死人啊。”楚惊戈吓得跑到谢景言的身后,躲了起来,看都不敢看。闭着眼,指着前面,不断说着:“死人,前面有死人!”
谢景言笑了笑,摇摇头。“不就是个死人吗,你怕什么,还说出来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连见个死人都这么怕,你干脆回霸刀山庄算了。”
谢景言看了楚惊戈一眼,朝地上黑乎乎的东西走去。他警惕地用左脚推开那具尸体上的雪,感觉很熟悉,有点像顾寒山的穿着,他再继续把尸体脸上覆盖的雪推开,果然是顾寒山。
谢景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真的走霉运,本来打算和你分开赶路的,就是怕你牵连我们俩,怎么又让我俩给遇上了。”
楚惊戈听到谢景言说的话,从蒙着脸的手指缝望外看了看,走了过去:“怎么,什么事啊?是谁呀?”他好奇地走了过去,看了看地上尸体的脸,“原来是顾寒山。”
他看了一眼谢景言。“这顾寒山莫不是死了吧?意,我最怕死人。”说完他身体打了个冷战。
谢景言弯身下去,用手试探顾寒山的鼻息。“还有气,只是伤得太重了。”他看了一眼楚惊戈。“走吧。”转身就走。
楚惊戈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踏步离去。“你不救人吗?”
谢景言转身望向楚惊戈,说道:“救什么救?救了他就等于和整个江湖为敌,你想惹祸上身吗?我可不想,不要连累我。”
楚惊戈继续说道:“我们出来行走江湖,本身就是行侠仗义,拔刀相助。可现在遇到了一个受了重伤、快要死的人都不救,那我们还怎么行走江湖?”
谢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拿你没办法。好吧,听你楚大侠的。”
他又折返了回来,扶起躺在雪地上的顾寒山,托住他的上半身。顾寒山看到楚惊戈站在那里,愣了半天:“你不是说要救人吗?还不赶快过来背人,愣什么愣?”还不赶快过来背人,愣什么愣?
“哦。”楚惊戈走了过去,蹲下身把顾寒山背了起来,他把刀递给谢景言拿着。
谢景言走在前面,说道:“顾寒山身怀秘宝,正邪两道必然要追杀他,还会在前方拦截他。我们现在要绕路,不能从必经之路走。”
他指着前方,“看,前面是横断山,中间那条道就是去京城的必经之路,我们绕过横断山,从东北南下。”
楚惊戈并没有回复他,只是点点头,因为他背上的顾寒山很重,重得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在这白色的平原走了不知道多久,雪又开始下了。
楚惊戈累得气喘吁吁地说着:“老谢,要不然我们找个地儿歇歇。太累了,再不给他疗伤,可能他得完蛋。”
谢景言抬头看了看正在下的雪。“也好,雪越来越大了。这样冒着风雪赶路也挺危险的,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去山洞里面生火取暖,顺便给顾寒山疗伤。”
“老谢,要不然你来背顾寒山,实在太累了,背不动了”
“不是说行侠仗义吗?是你要救的人,不是我要救的。凭什么我来背?你慢慢背吧,马上就到了。”谢景言差点憋不住嘴里面的笑意。
不多时,两人到了山洞里避雪。楚惊戈把顾寒山从背上放到地上,谢景言从怀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喂给了顾寒山。
“楚大侠,你出去找一点干柴来生火取暖,我在这里替顾寒山疗伤。”
“怎么是我去?为什么你不去啊?”楚惊戈一脸的不情愿。
“我会疗伤,你不会,所以一定是你去。”谢景言淡淡说道:
“好吧,我去。”楚惊戈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朝洞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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