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继续念叨:“哎呀,城里的西医太远,这个时候也该‘打烊’了吧。就算能去也不合适,三姨太身子重,路上有个好歹的谁也担当不起。要不,还是请老牛来……”
韩令坤急眉瞪眼的直拍手:“不跟你说了嘛,就是吃了老牛的药,才更厉害了呢。”
见老林直搓牙花子,韩令坤进一步提醒:“你老可得搞清楚,三姨太有几个月的身孕,人说这时候泄泻最伤胎。咱们要是不想办法,万一那孩子有个好歹,我还在其次,你可是现在院子里的主心骨……”
老林身子一震:“那,你的意思,还是得去医院?可是,这外头的天……”
“咱有大油布,盖严实点。再说也不是很远。我跟着韩六的车去。半个时辰用不了就到了。”韩令坤又补了一句:“我说什么来着,老爷非要卖了那辆汽车,你看看这,大风大雨的还得用马车。”
老林还想去征得卜氏的同意,万一出事,他好推脱责任。韩令坤上前一步,小声说:“我听人讲,三姨太就是吃了太太那边送来的红米粥,才坏了肚子。你这会儿去问她……”
老林心头一懔。心想一点不错,人都说西医好神奇,有种办法,能查出“病源”。果真那碗红米粥有蹊跷,太太肯定不愿意送三姨太看西医。理由还现成:这天大风大雨,路上不安全。
他终于下了决心:“中。那你就辛苦一趟吧,让桃子跟着。我去叫韩六套车。”
吴家有两挂马车一挂驴车。“老爷”今早出门的时候,是跟朋友借的汽车。所以这会儿去城里就医,就得用那挂带“车棚”的“豪华车”。车马都在西院的大车棚子里。老林匆忙走后,韩令坤让桃子去楼底下找油布。这洋楼的底层是个低矮的架空间,不能住人,但可以放东西。底下极黑,那块大油布还挺沉,桃子就喊着梨花拿灯笼,跟她下去帮忙。
见她俩下楼,韩令坤三步并两步,直窜到台阶上正楼的大卧室。还没进门,就听见三姨太焦慕兰长一下短一下的**声。
韩令坤一步抢到她的床前,冲她说:“别叫了。她俩去了楼底。怎么样啊你?”
焦慕兰立即停声,悄声道:“好多了。幸亏我觉得那味儿不对,我就喝了两口。姓卜的真是狠毒,她这是要来个一尸两命,斩草除根哪!狗东西那什么什么什么!”焦慕兰骂了一句粗话,气的直咬牙。
韩令坤也把“太太”恨的要死,但同时还觉得挺庆幸,因为姓卜的干的是坏事,却间接了为韩令坤早就酝酿的绝密计划提供了“合理依据”。只是这会儿没功夫骂人。他忙跟焦慕兰说:“这笔账记住,以后再跟她算。我安排好了,咱这会儿就走,说是去城里看西医。不过你得受点罪,外头还下着大雨呢。”
“没事,我还能挺得住。藏书楼的那东西你拿到手了吗?”见韩令坤点头,焦慕兰惊喜之余,却又迟疑起来,“我这边一点办法也没有。那老不死的也不知把宝贝藏哪儿去了。咱要今儿走了……”
韩令坤打断了她:“什么玩意儿比命还重要,以后再说吧。咱们不能再冒险,今儿非走不行。”
“嗯,听你的。”焦慕兰坚定地点头。
韩令坤又说:“你赶紧收拾,外面凉了,多穿件衣服。能带着的想法带着,带不了的东西先放好。我这会儿下去,车子一来,马上就走。”
焦慕兰看着韩令坤,继续点头。
她没别的选择。从两年前开始,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命,交到了这个“青梅竹马”的“碾子哥”手里。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