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我不玩了。你不是最近一直在肝这个吗？号送你了。”
秦昭盯着聊天框里的账号密码，指尖顿了顿：“真的假的？”
“玩了十年，越更越没劲，脱坑了。”赵玖的回复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倦怠，“号上东西都没动，你直接收着。”
指尖刚触碰到确认键，屏幕里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强烈的眩晕瞬间吞没了他，耳边的风扇声、楼下的喧闹声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再次睁眼时，出租屋的白天花板变成了粗糙的木梁，空气中飘着松脂与野草的淡味，身下是铺着粗布的硬木板床。
“秦昭！你总算醒了！”
清脆的女声从旁传来。秦昭转头望去，少女捧着木碗站在床边，眉眼清秀，笑容干净。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陈汐。
《九州》里新手村的NPC，道玄宗的先天道体，也是前期剧情里死得最可惜的配角之一。
——他真的穿进游戏里了。
秦昭强行压下翻腾的震惊，还没等开口，院门外突然撞进来一声蛮横的呵斥：
“秦昭！滚出来！”
来了。
秦昭眉心微跳。和游戏开局分毫不差——张诃上门讨要五枚下品灵石，借机寻衅。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神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淡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意识苏醒，秦昭凝神一念，眼前浮起一层淡得几乎透明的蓝色光幕。
不是完整的游戏界面。
只有寥寥三行字迹，边缘模糊不清，像是磨损严重的残页：
姓名：秦昭
境界：炼气三重
天赋：太阳真火
没有功法栏，没有物品栏，没有任务提示，连数值都残缺不全。
果然不是什么系统。秦昭心里了然。这好像是自己的开的那个新号，新手剧情还没过完。真正的底牌，是他脑子里装了整整十年的游戏剧情。
“秦昭！你聋了？！”
院中的催促又高了几分。陈汐听得眉头一皱，伸手按住秦昭的胳膊：“你别去，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没事。”秦昭掀被下床。他记得很清楚，原主为了凑测灵根的灵石，确实向张诃借了五枚下品灵石。这笔账，躲不掉。
他推门走出去。院中立着个锦袍少年，下巴扬得老高，满脸骄横，正是张诃。
“还知道出来？”张诃斜睨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讥笑，“当初借我的五枚下品灵石，今天连本带利，还五枚半，这事就算了。”
秦昭站在台阶上，没急着答话。他目光扫过张诃的指尖，心里冷笑。
他记得这段剧情。张诃根本不在乎这几枚灵石，他是盯上了原主父母留下的那枚空间戒指。今天讨债是假，逼得原主走投无路、拿戒指抵债才是真。换了原主，恐怕真的会被逼得手足无措。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
“可否宽限两日？”秦昭开口，语气平静。他在试，试这具身体里的太阳真火该怎么引动。神魂里的残缺光幕微微发烫，却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不是喊一声就能用的。
“宽限？”张诃像是听见了笑话，往前踏了一步，“都炼气三重了，连五枚半灵石都拿不出来？我看你是不想还吧！”
话音刚落，陈汐快步从屋里走出来，掌心一翻，六枚莹白的下品灵石静静躺在手心。
“灵石我替他还。”她声音清亮，把灵石往前一送，“多出的半枚，不用找了。”
张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陈汐。他盯着陈汐腰间的道玄宗令牌，眼神变了变，终究没敢多话，一把收了灵石，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说罢转身就走，连场面话都懒得说。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陈汐回过头，冲秦昭弯了弯眼睛：“没事啦。”
秦昭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剧情里的陈汐，善良、纯粹，对朋友掏心掏肺，最后却因为保护玩家，陨落在新手剧情的最后。如果这只是一串数据，怎么会有这样温热的眼神。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昭开口问。他记得陈汐测完灵根就直接被道玄宗的长老带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来接你啊。”陈汐晃了晃腰间的玉牌，眼睛亮晶晶的，“收我的长老人很好，我跟他求了情，带你一起回道玄宗测灵根。你不是一直想修仙吗？”
秦昭沉默了一下。
他想修仙。但他更清楚，道玄宗的剧情线里藏着多少坑。测灵根、入门、外门大比、秘境试炼……一步步全是明枪暗箭。
原主的游戏角色靠着太阳真火一路横推，可现在，他这个玩现代社会的普通宅男，和一脑子游戏剧情记忆完全没信心。
还有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黑戒。穿越前背包中的空间戒指里存着三千多枚下品灵石，还有不少修炼资源，可他试了好几次，根本找不到开启的方法。
残缺的面板，没解锁的金手指，加上满脑子的先知记忆。
秦昭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陈汐：“好，我们去道玄宗。”
路要一步步走。但他既然来了，这局棋，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到院中脚步声彻底远去，陈汐这才回过头，笑容明媚地看向秦昭。
“对了，你的灵根是什么？”
秦昭的视线再次投向悬浮的属性面板，眉头紧紧拧起。
对啊，自己到底是什么灵根。
陈汐看着他怔怔发呆，不由得一愣：“你……不知道？”
秦昭在心里面暗自苦笑，自己这个新号还没有来得及测灵根就已经穿越了。
陈汐扶着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人真是……算了！等我把你带到道玄宗，再给你测灵根就是。”
秦昭略带迟疑地道：“那就多谢了。”
陈汐素手一扬，一柄清莹飞剑凭空浮现。飞剑触地的刹那便迎风涨大，稳稳停在两人面前，足可承载二人。她回头冲秦昭招了招手：“还发什么呆？快上来，我载你去道玄宗。”
秦昭刚要迈步，又顿住脚步，面露疑惑：“哦对了，从刚才起你就一直说道玄宗、道玄宗的……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世间有五大修仙宗门，道玄宗便是其中顶尖的一个。”
秦昭道了声谢，提步踏上飞剑。足底刚触及剑脊，一层轻薄却坚韧的气罩便悄然铺开，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下一秒，飞剑骤然提速，风声擦着耳际呼啸而过，脚下的屋舍与山林飞快地向后退去。没过多久，云雾散去，道玄宗分家的殿宇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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