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反倒往后退了半步,有些莫名:“我们认识?”
“现在认识也不晚嘛!”弟子笑得殷勤,“道友请随我这边登记……”
“不必了。”秦昭打断他,“我记得还有后续测试。”
弟子一滞,随即连忙点头:“是是是,那道友请去第二场考核区等候。”
等秦昭的身影走远,那弟子立刻转身往后堂跑,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想:天灵根!可是实打实的天灵根!赶紧报给长老,说不定能直接惊动主家那边。
考核区里,排队的修士依次步入一座巨大的阵法之中。高台上站着一名执事弟子,见人到齐了,便朗声开口:
“测出有灵根,便算入了我道玄宗的门墙,只是目前还只是外门弟子。接下来还有三重考验:过一重,晋内门;过两重,为亲传;三重全过,长老会亲自修书,举荐你们去主家。”
“呵,这就是道玄宗的考核?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昭心中一动,猛地回身,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玄衣少年。
“你是?”
少年抱拳一礼,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下邹子忌。道友看着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秦昭神魂深处那层残缺的淡蓝光幕,只是极轻微地颤了一下,没有浮现任何文字。
秦昭脑海当中瞬间翻涌出游戏里的记忆——邹子忌,剧情里的重要角色,阵道丹道炼器三绝,入宗考核这里,本就是两人命运交汇的节点。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我不记得。”顿了顿,语气平淡,“前些日子生了场病,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有趣。”邹子忌眉梢一挑,索性直言,“我是阵法师,兼修炼丹,以后还打算碰炼器。测灵根的时候,我听见了——你是天灵根。”
秦昭抬眼:“所以?”
“底下这群人,多半连基础功法都认不全,天灵根更是听都没听过。但我不一样。”邹子忌微微扬着下巴,“跟我合作,怎么样?闯过这三重考核,于你于我,都有好处。”
秦昭心底暗自思索。按照记忆,和邹子忌结伴,是通过后续考核最稳妥的路子。这是剧情的节点可是……真的能够行吗?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但愿……一切顺利。”
高台上,那名执事弟子忽然抬手,面前凭空浮现出一面水镜,镜面波光流转,映出细碎的光影。
“第一重考验,考意志。第二重,考心性。第三重,考悟性。”
他话音落下,水镜画面微微一晃,露出脚下一座高耸的石台。
“看见我脚下这座高台了吗?只要能走上来,站到我身侧,第一重考验,就算通过。”
邹子忌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通往高台的层层石阶,嘴角噙着玩味:“有意思,这般用法的阵法,我从前还从未见过。”
秦昭闻言一愣:“阵法?”
“没错。”邹子忌颔首,“阶梯之上布设了阵法,是禁灵阵与重力威压相互叠加,里面还掺着幻术。”
“好,好厉害!”
邹子忌伸手拍了拍秦昭的肩膀,眼底带着几分诧异:“我原本还以为,身为天灵根,你对修仙诸事多少该有所认知。像你这般模样,反倒难得。”
一旁其余参选之人已经陆续迈步踏上石阶,向着高台行进。秦昭见状心底隐隐焦急:“我们不要再耽搁,尽快上前吧。”
“慌什么。我正好琢磨一番,试试看能否将这座阵法解开。当然我不会拖你的后腿,若是你打算参与考核,可以先行过去。”
秦昭当即匆匆点头:“那我先上去。”
话音落下,他快步走向石阶。脚掌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股沉甸甸的重压骤然笼罩全身。
体内一瞬间空空荡荡。
灵气消散殆尽,修为如同被彻底抽空。
“灵气被封住了……修为也调动不了,这便是禁灵阵吗。”
踏上第二级台阶之时,细密的汗珠已经顺着秦昭的额角缓缓渗出来。
心底不由得暗自苦笑。
干什么不好,偏偏考验意志。从前在世间上学的时候,自己的意志力便算不上牢靠,总是在学习与摆烂躺平之间来回摇摆。
待到迈上第三阶,沉重的压力压得他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秦昭抬眼向前望去。许许多多天赋远不及自己的人,脚步虽然蹒跚,走得却远比他更远。一幕景象让他满心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当中不少人甚至大字都不识几个,意志却坚韧到这种地步?
一名正艰难攀登第四级台阶的少年听见了他心底的迷惘,回过头望向秦昭,脸上露出一抹沧桑的浅笑。
“一看你便是从未挨过饥饿。倘若亲身熬过饥荒,你便会懂得,不能够踏上修仙这条路,就连活下去都是奢望。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整个村子托付出来的希望。”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秦昭脑海之中轰然作响。
他怔怔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心神剧烈震颤。
我……我一定要亲眼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一念至此,秦昭紧紧闭上双眼,咬紧牙关,摒弃一切杂念,拼尽全部气力向着高台奋力前行。
一步,又一步。
等他回过神来,已然踏上高台最顶端。
浑身力气尽数被压榨一空,秦昭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站在高台之上的执事弟子低头看向虚脱在地的秦昭,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浅笑。
“很好,你现在充满了决心,请记住你现在的状态,希望未来你不要忘记。”
“成了!”
听见邹子忌的喊声,秦昭连忙转头望去。
“我终于把这座阵法破解开了!”
邹子忌掌心托出一枚小巧流转的法阵纹路,小型法阵凌空飞射,撞向层层石阶。萦绕在台阶之上的禁灵与威压阵法轰然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他脚步从容,一步步径直走上高台顶端,伸手拍了拍秦昭的肩膀。
“怎么样?与其咬牙硬扛,被动承受意志考验,我倒更喜欢用这种方式登顶。”
秦昭满脸震惊地望着他:“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邹子忌淡淡一笑:“道理很简单。但凡阵法,便必然存有破绽。我只不过从这座阵法的机理之中,推演出一套可以瓦解它的阵式。”
秦昭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先前听旁人说我身为天灵根何等不凡,如今两相比较,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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