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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o Lord of the Ruined Realm

Chapter 1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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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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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Dao Lord of the Ruined Rea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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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半夜开始下的。

青阳城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又急又冷,鹅毛似的往人脖子里钻。城东的草市街早早熄了灯,只剩一间药铺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铺子里头,一个少年裹着打了三块补丁的棉袄,正把最后一包药材往油纸里裹,指尖冻得通红,呵一口气搓搓,又接着干活。

他叫林辰,今年十六,在这间"济仁堂"当了三年的药童。Full novel: Dao Lord of the Ruined Realm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说是药童,其实干的活比驴还多。掌柜的是他舅父,舅母刘氏管着账房。林辰没工钱,只管吃住,每月到手的,是舅母"慈悲"施舍的十几个铜板。今夜城外刘家药行急要一批驱寒药材,舅母把门拍得山响,逼他冒雪送去。

"送得迟了,这个月的月钱就别想拿。"刘氏站在屋檐下,裹着狐皮袄子,呵出的气都是白的,"刘家老爷有头有脸,冻着了你担得起?"

林辰低着头应了声"是",把药包捆好,揣进怀里,推门走进风雪里。

青阳城不大,却也住了几万人。林辰沿着主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雪没到脚踝,鞋是舅父穿旧扔给他的,底早就磨平了,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爬,冻得他两条腿发麻。他缩着脖子,把药包往怀里拢了拢,那里头除了药材,还贴着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用红绳系着,挂在脖子上。

那是他爹娘留下的唯一物件。

爹娘走的那年,林辰才六岁。具体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年秋天青阳城来了一伙怪人,爹娘连夜把他托付给舅父,说"过几日就来接你"。那日之后,再没有人来接他。舅父说爹娘是遇上劫匪,死在外头了。后来城里也有人说,爹娘是跟着那伙怪人"飞天去了",是了不得的人物。但没人说得清,也没人愿意为他一个孤儿多说半句。

只有这块玉佩,是爹临走前亲手挂到他脖子上的,红绳磨得发亮,玉佩却温温的,冬天贴着胸口也不凉。舅母嫌弃它"不值几个钱",本想拿去当铺,被林辰死死护着,最后作罢,只骂他"养不熟的白眼狼"。

雪越下越大。林辰走到城门口时,守门的两个兵卒正围着火盆烤手,见一个瘦弱少年冒雪送药,连眼皮都懒得抬。出了城,风没了城墙挡,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吹得人站不稳。林辰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往刘家药行赶。

送到的时候,刘家管事验了货,见药材新鲜,破天荒多给了五个铜板,又丢给他半壶热酒:"小子,喝口暖暖身子,别死在半路上。"

林辰道了谢,没喝那酒,揣着铜板往回走。他不喝酒——爹说过,喝酒误事。虽然没人告诉他将来要"事"什么,但他记着。

回程走到半路,雪停了,风却更冷。林辰蹲在路边一座土地庙的檐下歇脚,搓着手呵气。突然,庙门口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

他探头一看,雪地里蜷着个老叫花子,眉毛胡子上全是冰碴子,一条腿瘸着,冻得直打颤。老叫花子见他看来,咧嘴笑,露出几颗黄牙:"小……小娃娃,行行好,给口水喝……"

林辰愣了一瞬。他不是没见过叫花子,青阳城年年冬天都冻死人。只是这老叫花子看着格外可怜,缩在墙角像一截枯木。

他低头看看怀里那半壶热酒,又看看老叫花子冻得发紫的嘴唇,终究还是把酒壶掏了出来,塞进对方手里:"喝吧,暖暖身子。"

老叫花子接过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长出一口气,眼珠子却亮了起来,上下打量林辰:"小娃娃,心肠不错。不过你这身子骨,冻成这样还顾着别人,怕是要受寒。"

林辰搓着手笑了笑:"习惯了。"

他转身要走,老叫花子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枯瘦的手指头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等等。小娃娃,我看你是个好孩子,送你一样东西,抵你半壶酒。"

说着,老叫花子从怀里摸摸索索掏出一物,塞进林辰手心。林辰低头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青灰色的,触手温热,和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竟有七八分相像。

林辰怔住了。他伸手去摸自己胸前那块,老叫花子却已经站起身,瘸着腿,一摇一晃地往风雪深处走去,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债,总归是要还的……不是这里,就是那里……"

林辰追了两步:"老丈!你的东西!"

风雪里传来一声笑,飘飘渺渺:"收着吧……那半壶酒,值这个价。"

人影眨眼间消失在漫天风雪里,仿佛从未来过。

林辰站在原地,握着手心那块玉佩,又摸了一下胸前那块,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古怪。两块玉佩,几乎一模一样。他娘的玉佩,怎么会和路边的老叫花子掏出来的一样?

他对着雪地愣了很久,直到寒气把他激醒,才把新得的玉佩揣进怀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里走。

回到济仁堂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舅母刘氏正坐在堂屋吃粥,见他回来,第一句就是:"刘家给了几个钱?"

林辰把五个铜板放在桌上。刘氏一把抓过,数了数,嫌弃地撇嘴:"才五个?跑一趟腿就值这个?你当药童三年,连个谢钱都要不来,真是个废物。"

林辰低着头没吭声。

"愣着干什么!"刘氏把空碗往他面前一推,"粥锅在灶上,自己去盛。盛完去后院劈柴,今天柴还没劈呢。"

林辰应了声,转身往后厨走。他摸了一下胸口,两块玉佩隔着单薄的棉袄贴在一起,温温的,像两颗不肯凉下去的心。

三年了。济仁堂的日子,说不上苦,也说不上不苦。舅父王春山是个精明人,精得连亲外甥都要算计——管吃管住,不给工钱,美其名曰"学费",实则把他当半个伙计使唤。舅母刘氏更抠,隔三差五挑他的错处,克扣那点零星的月钱,连件像样的冬衣都舍不得给他添。柴房里那张木板床,一睡就是三年。

要说心里没怨气,那是假的。可林辰从没闹过。爹娘走后,他就学会了把委屈咽进肚子里,面上永远是那副温温顺顺、任劳任怨的模样。舅父舅母背地里骂他"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他只需要一个安稳的落脚处,攒够盘缠,等有一天能去外面找找爹娘的踪迹。所以再大的委屈,他都能忍。

真正让他放不下的,只有脖子上那块玉佩。

娘挂上去那天说的话,他记了十年:"这是爹娘给你的护身符,你戴着,谁也伤不了你。"玉佩是他和爹娘之间最后的牵绊,也是他心里唯一的念想。所以昨夜那瘸腿老叫花子塞给他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时,他才会那样失神。

他忽然想起,娘当年挂玉佩时,眼底那种欲言又止的哀伤。

"辰儿,记着,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要往前走,别回头。"

"往前走,别回头。"这句话,娘只说过那一次。

林辰端着粥碗,在后厨的灶台边坐下,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膝头,借着跳动的火光端详。青灰色的玉佩,纹路古朴,边角圆润,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个年头。借着火光,他似乎看到玉佩内部有一线极淡的光,一闪而过。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想多了吧。"林辰低声自语,把玉佩重新挂回胸前,三两下喝完粥,抹了抹嘴,抄起柴刀往后院走去。

雪后初霁,青阳城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窗外,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雪后初晴,整个青阳城都笼在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

林辰躺回柴房那张木板床上,眼睛望着房梁,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伸手摩挲着胸前那两块玉佩,左边这块是爹娘留下的,右边那块是昨夜风雪里得来的。两块玉佩贴在一起,温度竟比白天更热了几分,像是炉膛里慢慢烧起来的炭。

他鬼使神差地又把那几句口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天清地明,气行周天"。这口诀娘只教过他一次,他记了十年,却从没认真想过它到底有什么用。今夜不知为何,念到一半,胸口玉佩处忽然涌起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动起来。

林辰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停下。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发了很久的呆。窗外雪花还在落,柴房外偶尔传来舅父起夜的咳嗽声。他躺在那儿,一手攥着玉佩,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爹娘,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们留下的玉佩,会和一个瘸腿老叫花子的玉佩一模一样?

为什么这两块玉佩,会在这寒夜里,一起发起烫来?

林辰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临睡前的最后一瞬,他恍惚觉得,那股从玉佩里涌出的暖流,并没有因为他的停歇而散去,反而像一尾游鱼,在他经脉里慢慢地、耐心地游着,仿佛在丈量一具久别重逢的身体。

这些念头,青阳城没有答案。但林辰隐约有种直觉:从今夜起,他这辈子,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只知送药劈柴的药童日子了。

没人知道,这个雪夜里冻得直打哆嗦的药童,脖子上挂着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一块是他爹娘留下的遗物,另一块,是风雪中一个瘸腿老叫花子"抵酒钱"塞给他的。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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