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敛去,尘埃落定。
柳家村村口死寂良久。
地面上,恶禅僧的尸体静静横躺,那一身害人无数的伪佛业障、漆黑佛珠、邪禅瘴气,尽数被四道正道之力碾碎消融。
从头到尾,不过数息之间。
一介寒门童生,徒手镇杀横行数乡的野佛邪祟。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柳家村所有人的认知。
在大靖王朝千万百姓的固有认知中,儒生主文、养气镇煞,只能压制阴魂小鬼、浅薄污秽;武者主杀、气血裂山,方能正面搏杀凶邪;佛道主净、普渡消厄,可度化业障邪魔。
三道泾渭分明,终生不可逾越。
可今日,林砚以书生之躯,凝儒道正气、催武道气血、运佛道净光、承神道地韵,**四道同出,瞬杀伪佛**。
已经完全超脱了世人对修行的所有认知。
“活……活见鬼了……”
良久,才有村民喉结滚动,干涩出声。
“小砚只是个刚满十六的童生……什么时候强到这种地步了?”
“刚才那金光是佛门佛光?赤色是武道气血?难道传闻中的四道壁垒,在他身上根本没用?”
“太吓人了……这孩子,根本不是普通人!”
一众村民纷纷走出家门,目光敬畏、神色骇然地望着场中少年。
先前的担忧、轻视、不以为然,尽数化作心底极致的震撼。
林砚屹立原地,衣衫猎猎,神色淡然,并无半分骄矜自满。
只有他自己清楚,刚刚一战,看似轻松碾压,实则获益无穷。
他缓缓闭眼,心神沉入丹田深处。
四颗本源种子轻轻震颤,四色道韵循环流转,周天圆融,生生不息。
【儒道】:童生圆满,文气精纯凝练,沾染**除邪功德**,滋生微薄现世文运。
【武道】:淬体大成,筋骨洗练通透,经实战杀伐打磨,气血凝实无漏。
【佛道】:初成禅心,净化大量业障邪秽,《无尘禅定经》小幅精进,心魔不生。
【神道】:吸纳大地余韵、镇邪正气,灵根苏醒更深,可微弱引动山河地气。
刚刚斩杀伪佛,替一方乡土除去祸乱,护佑数十户百姓安宁,于天道而言,是**正道功德**。
寻常修士单一修行,斩邪所得功德只会滋养单一道基。
但林砚四道同源,**一份功德,四道平分、四道同增**!
这便是他逆天资质最恐怖的地方!
别人杀敌一步精进一道,他杀敌一步,四道齐涨,同阶速度远超天下所有修行者!
嗡——
细微文气震鸣自他体内响起。
原本青白稀薄的童生文气,此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莹润金辉,浩然正大、澄澈无瑕,带着斩邪扶正的凌厉韵味。
《青蒙文经》彻底圆满,根基夯实到极致,再无半分瑕疵。
“儒道童生境,彻底走到尽头。”
林砚心中低语。
童生开蒙,养气祛病、百邪不侵,是儒道修行的起点。
如今他文运加身、正气凝金,寻常鬼魅阴邪靠近三尺之内,便会被浩然文气自行灼灭,根本无需出手。
下一个境界,便是**秀才·修身境**。
秀才者,修己身、正己心、镇一方邪祟,可入乡绅名士之列,可受官府礼遇,可凭文气御使简单术法,真正脱离凡俗,位列修行之流。
“三日后便是府试,只要通过府试,便可名登府榜,正式晋升秀才。”
林砚眸光微亮。
大靖科举,县试取童生、府试取秀才、省试取举人、殿试取三甲。
每一次金榜题名,都会引来天地文气灌注,**文运加深、道基增厚**,是儒道修行最快、最正统的晋升途径。
寻常儒生苦读数年、十数年未必能稳过府试。
但如今的林砚,四道同修、文气圆满、心神澄澈、过目不忘、思维通明。
府试,于他而言,已是囊中之物。
心神再动,丹田赤红武道气血滚滚流淌。
刚刚一战,他以《磐石不灭体》硬接邪佛瘴气,肉身经受阴邪煞气冲刷,非但没有受损,反而**以煞淬体、以邪炼骨**。
武道淬体,皮肉、筋膜、骨骼尽数打磨通透,身躯强度远超同境武夫。
普通淬体境武者,一拳百斤、力裂青砖。
而此刻的林砚,肉身纯粹力量已达**五百斤巨力**,拳可裂石、脚可断木,肉身坚劲堪比武道聚气初期修士!
同境无敌,越级可战!
紧接着,眉心识海清凉宁静,鎏金禅光流转不休。
《无尘禅定经》在斩杀伪佛、净化业障之后,自动突破一层。
**佛道沙弥境圆满!**
禅心稳固,灵台空明,不受喜怒哀乐惊扰,不受声色利欲迷惑,一切心魔杂念尽数消弭。
日后无论遭遇何等凶险战局、何等蛊惑妖言,他都可保持绝对冷静,本心不移。
最后,脚下幽玄神道灵韵缓缓沉入地底,与脚下这片柳家村的土地隐隐共鸣。
神道最倚重**功德、地气、香火**。
今日他除一方祸患、救一村百姓,大地冥冥之中,赠予他微薄**山河地祇气韵**。
虽不足以封神立位、执掌神职,却让他的神道灵根彻底稳固扎根,不再虚浮飘摇。
“四道同步圆满,只差一个契机,便可集体突破下境。”
林砚心中了然。
他如今的底蕴,早已远超普通童生、普通淬体武夫、普通初修沙弥。
哪怕面对**普通秀才境儒生、武道聚气境武者、佛门比丘初期修士**,亦可从容碾压。
四道叠加,同阶无敌!
“多谢小砚公子救命之恩!”
这时,村中最年长的老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上前来,对着林砚深深弯腰行礼。
身后所有村民紧随其后,齐齐躬身致谢。
若非林砚挺身而出,今日柳家村必定死伤惨重、家破人亡、祸乱不休。
林砚侧身避开,淡淡开口:
“我辈读书人,修浩然气,行正道事,除邪扶正,分内之事,无需多谢。”
话音清正,气度温雅。
村民们愈发敬畏。
以前只当他是孤苦寒门、可怜读书娃,如今才知晓,这是柳家村藏着的一尊少年真龙!
“小砚,这邪僧尸体……咱们如何处置?”村长问道。
林砚目光扫过地上尸体,淡淡道:“伪佛异端,祸乱人间,依大靖四道肃清令,当上报镇武司、县衙儒院,公示处置,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
远处村道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夹杂着官府传令的喝喊。
“县衙巡卫!例行下乡巡查肃清事宜!”
“听闻柳家村有邪僧作乱,速速带路!”
一队身穿青黑色官服、腰佩长刀、背负文气铜牌的县衙巡卫,策马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身着墨色儒衫,腰悬玉牌,面容方正,气息沉稳,周身萦绕淡淡青白文气。
**县衙教谕,秀才境儒修——张怀安!**
他是县衙专职负责乡野教化、除邪镇煞的儒道官员,正统秀才修为,在青溪县境内也算小有名气的一方儒士。
人马落地,一众巡卫迅速列队,目光锐利扫视全场。
张怀安一眼便看见地面上的恶禅僧尸体,瞳孔微微一缩,脚步迅速上前,目光凝重打量。
“业障缠身、伪佛禅修、山野异端……果然是四道肃清令通缉的野禅邪僧!”
他久经除邪之事,一眼便认出对方根脚,随即转头看向在场村民,沉声问道:
“此邪僧作恶,是谁出手镇压?可有武道修士、书院儒士前来相助?”
他心中早已认定,能斩杀成型伪佛邪僧,最低也要**秀才儒修、聚气武者**方可做到。
绝不可能是村民、寒门稚子所为。
村中众人闻言,纷纷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身影。
老村长恭敬开口:“张教谕,此邪僧……是我村童生林砚,一人所斩。”
“嗯?”
张怀安眉头一皱,面露错愕。
他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上下仔细打量。
素色布衣、年少清瘦、书生模样,周身只有微弱童生文气萦绕,明明是最普通的寒门童生气象。
“你?”
张怀安满脸难以置信:“一介童生,杀了这野禅伪佛?”
野禅僧虽然不入正统道流,却常年吸纳山野戾气、村民香火,业力浑厚,阴邪手段歹毒,足以碾压寻常刚入秀才的儒修。
一个刚刚开蒙的童生,怎么可能做到?
莫不是村民夸大其词?
面对质疑,林砚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正是在下。”
简单四字,笃定从容。
张怀安凝视林砚片刻,见少年眼神澄澈、气度端正、毫无虚言怯色,心中惊疑更甚。
他缓步上前,抬手虚探,一缕温和文气探出,想要探查林砚修为深浅。
可当他的文气刚触碰到林砚周身三尺范围。
嗡——
一层隐而不发、纯正至极的浩然正气自行震荡开来!
金辉文气、铁血气血、清净禅光、沉厚地韵,四道气息一闪而逝,瞬间将他探来的文气弹回!
“噗!”
张怀安身形微震,后退半步,脸色骤变,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四道……四道道韵共存一体?!”
他从业修行二十余年,熟读儒道典籍、通晓四道制衡天道铁律,今日彻底被颠覆认知!
万古以来,武佛神儒互不兼容、跨界必反噬!
可眼前这少年,体内**儒气纯正、气血雄浑、禅心清净、地气凝稳**!
四者共生、互不冲突、循环周天!
“千古未见……闻所未闻!!”
张怀安身躯微微震颤,看向林砚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视、怀疑,彻底变成极致的震惊与凝重。
他猛地收敛姿态,对着年仅十六岁的寒门童生,郑重拱手。
“张怀安,失礼了!”
“小友天赋,亘古罕见!今日为民除害、斩杀异端,有功于乡梓、有功于朝廷、有功于四道肃清大业!”
“此功,张某必亲自上报县衙、录入仕功册!”
“待三日后府试开启,你凭此镇邪功德,可**破格加试、文运加成**!”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破格加试!文运加成!
这是无数寒窗儒生梦寐以求的天大机缘!
林砚微微颔首:“多谢教谕大人。”
张怀安深深看着他,语气诚恳郑重:
“以小友之才,区区府试,必定金榜题名、稳取秀才!”
“只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几分:
“近日四道肃清全域展开,野神淫祀、伪佛邪修、武道悍匪尽数被朝廷清剿,山野残余凶徒穷途末路,开始流窜乡间。”
“青溪县西部黑风岭,盘踞一伙**武道匪寇**,乃是通缉已久的悍匪团伙,淬体、聚气武者数十人,劫掠行商、屠戮乡邻、凶悍至极!”
“近日官府围剿,匪寇溃散,极有可能流窜至周边村落。”
“小友身怀逆天道基,实力超群,固然无惧寻常邪祟匪寇,但世道渐乱,切记万事谨慎。”
林砚眼眸微凝,心中了然。
伪佛刚灭,武道匪寇又现。
四道肃清,清的是邪祟,乱的是人间。
乱世序幕,已然徐徐拉开。
他抬眼望向远方连绵苍山,眼底锋芒渐露。
府试在即,秀才可期。
黑风岭武道悍匪,乱世流窜邪祟、荒山野神、旁门妖佛……
从今往后,皆可斩之!
我以童生之身,立四道道基。
待我金榜题名、晋升秀才之日,便是我四道真正崛起、横扫一切邪魔外道之时!
前路风雨,万道争锋。
少年立于秋风之中,胸藏浩然文运,身藏武佛神道,静静静待三日后的府试风云。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