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好没意思…我不想待了。”
深夜,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酒馆卡座上,顾言泽一身干练精致的定制西装,醉醺醺地垂着眼,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的半杯酒。
脸色还有些微红,顾言泽是一家高薪企业的高管,他大学毕业仅仅花了五年就已经年薪百万,管理一整个公司。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时常会约林凡来这里喝酒,此刻对面的林凡已经不省人事,“晕死”过去了。
顾言泽喝完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卡座的桌上甩下几百块钱。
“林凡你丫的该减肥了!”
顾言泽扶着不省人事的林凡走出酒馆,深秋的天气,冷风很是无情。
一阵冷风吹过,顾言泽顿时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林凡也醒了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
顾言泽无奈地笑了笑,自己这个兄弟酒量太差了。
顾言泽扶着还有些站不稳的林凡,走到一所学校校门口旁的公共长椅上坐下。
两人照常来到这儿醒酒,这个地方他们很熟悉。
这里是他们二人的高中,也是所有遗憾诞生、他们失去自我的起点。
榆市一中,省重点高中,为榆省培养了无数优质生源,其中有一部分更是被华国最高学府京大、华大录取。
顾言泽看向已经逐渐清醒的林凡:“林凡,你活的累吗?”
“废话,当然累啊。”
顾言泽英俊的面庞再一次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大约是疑惑又或者是无奈。
“那我换个问法,林凡,你还想继续活下去吗?”
林凡神色一顿,随后立即恢复,看了看四周高楼大厦上闪烁着的万家灯火,而自己…已经拥有了所有人羡慕不已的身份、金钱、地位。
可这些从来没有为他点亮任何一簇小小的火苗,更别说那遥不可及的“灯火”。
随后便自嘲地笑了笑:“随便啊,我一直都是独身一人,活不活不会有任何人伤心。”
说到这儿,林凡醉醺醺的眼神看向顾言泽。
如果说这个世界唯一不舍的,或者说,唯一支持林凡活下去的理由就是顾言泽。
顾言泽从林凡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也读懂了他,顾言泽自己也是如此。
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就是身旁的彼此。
林凡自幼父母双亡,顾言泽虽然没有这么惨,但也差不到哪去。
父母极端的控制欲,占有欲已经让顾言泽无法直视自己对父母的爱,或者说,已经不能被称作“爱”。
顾言泽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周围,好似憋了很久的一口气散了。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一个人可以好好活下去吗?”
林凡听着顾言泽的话,第一反应是不可以,但男人本能的傲娇属性让他鄙夷地看向顾言泽:
“你小子要是没了,我就把你的存款全转到我这儿,然后一个人逍遥快活!”
话语随着冷风吹向远处。
顾言泽的思绪也一同远去。
又坐了一会儿两人便分道扬镳。
顾言泽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晦暗街道上,周遭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悬挂在半空。
顾言泽忽然脑袋一晕,差点踉跄摔倒,等站稳身体,抬眼看向周围……
周遭一片黑暗,不是日常的天黑,而是…深邃、一望无垠的黑。
顾言泽见远处有一丝光亮,本能驱使着他向着光亮前去。
前面是一间青砖黛瓦的老铺子,一块褪色木匾悬在门楣,上面四个字:解忧药铺。没有招牌灯,只一盏悬在屋檐下的暖黄油灯,静静摇曳。
这盏灯也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顾言泽觉得神奇,走进了这间药铺里,里面空无一人,但是前台处的摇椅正在摇着,时不时发出一些“咯吱”的老旧声音。
顾言泽看向周围,不知怎么,他无法看清周边的货架,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前台。
和前台柜台上摆放着的一瓶药。
顾言泽走上前拿起药瓶,看着包装非常简陋,只有瓶身的几个大字是“忘忧安眠丸”。
顾言泽一看这名字,不就是安眠药吗?
这个念想一出现,周围的景象再次消失,顾言泽自己站在一盏路灯下,周围恢复了熟悉的建筑物。
唯一留下的只有手里的药丸。
算了,或许老天眷顾我,又或者是自己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
顾言泽又走了三四分钟,来到了自己住的家里,家里一尘不染,如果不是顾言泽在这里住,完全可以说是毫无生活气息。
顾言泽脱力一般躺在床上。
啧,酒喝多了,好难受。
顾言泽的脑海里又回想起了和林凡的话语。
好兄弟,对不起,是你自己说的。
顾言泽勉强起身拿了张便利贴,写下了自己所有的账户密码,银行卡存款,以及最重要的:
把浏览器历史记录删了。
随后,便利贴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再见,我的兄弟,我最后能给你留下的东西都在纸上了。”
顾言泽写完全部的话,手指不自觉地擦拭自己沾满泪水的脸颊。
听说安眠药吃多了就会死,而且不会太过痛苦…
想着,顾言泽一股脑几乎把这瓶“安眠药”都倒出来,随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这破世界,以后也别让我来了,我累了。
毁灭吧…
林婉,我喜欢你,死前的最后一刻,像往常一样,再和你说一次吧。
想到这儿之后,顾言泽的嘴角微微上扬,面带笑意地缓缓闭上了眼。
……
“顾言泽!”
谁叫我?
我没死?
吃的量太少了?我明明都快全吃了。
顾言泽奋力睁开眼,迷茫地看向周围。
随后,迷茫变成了疑惑,最终变成了震惊。
我怎么在教室里。
看着周围的人普遍都用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顾言泽下意识地看向了某一个位置。
“顾言泽,开学第一天就不听老师说话?站起来!”
顾言泽回过神来连忙站了起来,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他记得,是班主任陈雄健陈老师。
顾言泽看着他已经有地中海前兆的头发和恼怒的表情。
虽然很震惊,但不得不冷静。
自己…
这是…重生了!?
而且还重生到了高三开学第一天。
顾言泽想到这儿不禁浅笑了一声,这一笑,落在旁人眼里恍若倾城。
此时站在讲台上的陈老师彻底被惹生气了。
“你笑什么!”
“老师对不起,我刚刚做了个噩梦,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没事儿,劫后余生了。”
陈老师彻底无语了。
这是什么蹩脚理由。
“算了算了,你坐吧。”
陈老师自然不想多说什么,因为眼前这个睡觉做噩梦的同学是年级第一。
虽然到现在心里还有点气愤,但也没办法。
“顾言泽,调整好状态,好好听课,你可不能不听课。”
“行了,坐吧。”
顾言泽听话地坐了下去,再一次看向四周。
那个身影此时也在看着自己。
林婉。
是顾言泽每天朝思暮想的女孩儿。
此时正如同记忆当中一样看着自己。
顾言泽看过去,三米距离之间的对视。
不过只在顾言泽眼神刚对上的时候,林婉就快速侧回了头,重新低头做题,还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艹!”
一声巨响从教室后排传来。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