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舟和周岚的调查不断深入时,破壁科技忽然高调地召开了一场对外发布会——这是它成立以来,第一次主动面对公众。
发布会采用线上形式,主持人是沈总监。他西装笔挺,站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赫然是观星台那颗泛着幽蓝光的暗色晶体。林舟坐在出租屋里,盯着屏幕,心跳一点点加速。
"各位。"沈总监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今天,我们破壁科技,要向公众公布一项重大研究结论——我们称之为'锚点守恒定律'。"
屏幕上,那组林舟再熟悉不过的波形曲线被放了出来。沈总监指着那一个个"凹陷"道:"经过长期监测,我们发现,所有三体游戏具现玩家的每一次能力释放,都会伴随一个恒定的、接近三成的能量损耗。这些能量并未消散,而是流向某个统一的、我们目前尚无法定位的终端。我们称之为——'守恒缺口'。"
"这意味着,"沈总监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分量,"每一个具现的玩家,都在无意中,为一个我们还不知道的、遥远的存在,持续输送着某种力量。这个游戏,从头到尾,都不是免费的。"
直播间瞬间炸了。弹幕铺天盖地,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质疑。林舟坐在屏幕前,听着沈总监那句"都在为某个遥远的存在输送力量",后背一阵阵发冷——他早在观星台的原始数据里,就自己发现过这个"三成缺口"。可当它被破壁科技当成一项"重大发现"公之于众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破壁科技,为什么会主动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一个系统化收集玩家数据的机构,公布一个会让所有玩家恐慌的结论,图的是什么?
林舟正想着,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来自游戏内、几乎从未直接给过他提示的系统消息:
【检测到玩家"R-0037"对"锚点守恒"规则完成了独立推演验证。隐藏职业解锁条件已满足。现开放职业:【文明锚定者】。】
林舟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独自追查破壁科技、一次次在观星台数据里挖掘真相、一次次在游戏里验证规则的经历——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白费的。这个游戏的底层,一直藏着一个只有"靠自己把规则推演到极致"的玩家,才能触发的隐藏职业。
【文明锚定者:可将您完整推演过的文明事件,作为锚点模板,降低同类能力消耗,并预判具现反噬风险。当前可锚定模板:乱纪元存活、人列计算、锚点守恒。】
林舟的手微微颤抖。他忽然明白,破壁科技公布"锚点守恒定律",也许根本不是想隐瞒什么——它是在借这个游戏的力量,逼所有玩家更快地推演规则、更快地成长,好让那些"守恒缺口"里的能量,流向得更快、更多。
而他自己,正是在这盘棋里,第一个因为"推演得够深",而被那个游戏从暗处提出来、赋予了一个全新身份的棋子。
"文明锚定者。"林舟缓缓念出这四个字,望着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原来我推演的不只是规则,还有我自己。原来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在等我走到这一步。"
第一卷《游戏降临,锚点初现》的故事,到这里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点。而林舟脚下那条通往深不见底的"真相"的路,也才刚刚,随着"文明锚定者"这个身份的降临,向着更深的黑暗,真正地延伸下去。
第二卷《微观扰动,秩序暗流》,即将开启。
发布会结束后,林舟关掉直播,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为"锚点守恒定律"这个惊天结论而震惊——他早就通过观星台的原始数据,自己验证过那个"三成缺口"了。真正让他反复咀嚼的,是破壁科技选择"公开"这件事本身背后的用意。
"一个系统化收集玩家数据的机构,为什么要主动把一个会让所有玩家恐慌的秘密,公之于众?"林舟在黑暗里一遍遍地问自己,"除非……公开这个结论,本身就对它们有利。"
他想起游戏里那个刚刚解锁的隐藏职业,想起那句"可将您完整推演过的文明事件,作为锚点模板"。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形:也许破壁科技根本不在意这个秘密泄露。它要的,是让所有玩家更快地"成长"、更快地"推演"、更快地具现——因为每多一个玩家更深地进入这个游戏,那条"守恒缺口"里流向"主"的能量,就会更多、更稳定。
"他们不是在保护这个秘密。"林舟喃喃道,"他们是在借这个秘密,推动更多的人,更快地往里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解锁【文明锚定者】后,意识深处浮现的那份"可锚定模板"清单——乱纪元存活、人列计算、锚点守恒。这三段经历,是他靠自己一步步推演、验证、走到今天,才从游戏深处换来的"模板"。而此刻他终于明白,这个游戏从头到尾给他的,从来不是免费的午餐,而是让他在一路摸黑前进中,逐渐成为那个"更会推演、更能理解规则、更接近'主'想找的那种人"的,一条精心铺好的路。
林舟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缓缓握紧了拳头。既然这个游戏、破壁科技、红岸1960,都在逼他往那个方向走,那他索性,就走下去——但他要走的,不是他们想让他走的那条路,而是他自己,用【文明锚定者】这个身份,重新定义的、属于他自己的路。
林舟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东方彻底泛白,才回到床边坐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解锁【文明锚定者】后浮现的那份"可锚定模板"清单,忽然觉得,这个游戏赠予他的这个隐藏职业,与其说是一种"力量",不如说是一种"责任"——它让他能够更清楚地看懂规则、预判反噬,也就意味着,当他选择去做某些危险的事时,没有人能再替他找"不知道"的借口。他合上眼,把这一整卷的经历——从凌晨那扇弹出公测消息的窗口,到破壁科技的观星台,到红岸1960的记录,到C-0891的牺牲,到与周岚结盟,到这一刻解锁的职业——在脑海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他知道,从明天起,当他再踏入那个游戏,当他再面对破壁科技、红岸1960和ETO三方时,他就不再是那个"刚登入不到一天"的新人了。他是【文明锚定者】。而这,只是这场漫长博弈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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