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成了"破壁科技"的特聘研究员。
说是研究员，头一周他其实没做什么正经事，多半时间在配合一套他看不懂的仪器做身体扫描。沈总监口中的"锚点波动监测"，在他这里更像是一种变相的体检。林舟存着戒心，每次都只展示最低强度的脱水，做完就走。
直到第五天，沈总监把他叫进一间会议室，桌上摊着一张全息投影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红点。
"林先生，我们需要你展示另一项技能。"沈总监说，"天象推演。你在游戏里应该接触过恒/乱纪元的混沌模型。"
林舟一愣："那只是游戏里的东西。"
"对，但我们已经验证过，游戏的技能模型在现实里同样适用。"沈总监点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这座城市未来七十二小时有极端暴雨，我们监测到这里的引力场出现了异常波动，和你在游戏里推演乱纪元天象时的数据高度吻合。我们需要你，提前推演出这场暴雨的落点和强度。"
林舟盯着那张地图，心里飞快地权衡。天象推演的消耗远低于脱水，且不会让"注视值"涨得太快。他决定试一次。
他闭上眼，调动游戏里学到的混沌模型感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张隐形的、由无数引力微扰和气流数据编织成的网，在意识深处缓缓展开。他"看"见热空气在上升，看见水汽在某个低气压区聚集，看见一条条看不见的气流正在城市上空盘旋、汇合。
良久，他睁开眼，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这里。二十四小时后，暴雨中心会落在城北那片工业区，持续六个小时以上，峰值雨量接近一百毫米。"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沈总监的助理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气象台的实时数据比对，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惊："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九。这……这不该是一个人能算出来的。"
沈总监却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只是缓缓点头，看着林舟的目光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林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舟摇头。
"意味着你刚才做的，不是'预测天气'。"沈总监说，"而是通过游戏里的混沌模型，在现实里完成了一次小规模的'天象推演'。这种能力如果规模化，可以让一个国家提前数月预知大范围的灾变。"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也可以让一个人，在棋局开始前，就看到棋盘的全貌。"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游戏赋予他的，远不止"一个能让自己脱水的技能"。而眼前这个自称"破壁"的公司，想要的也远不止"观察样本"。他们真正想验证的，是这个游戏的能力，能在现实里撬动多大的力量。
而他自己，正被一点点地，卷进这个漩涡的中心。
当天晚上，林舟回到出租屋，没有立刻进游戏。他坐在窗边，看着城市亮起的灯火，第一次认真地想一个问题：这个游戏，到底是谁做的？它为什么选中了他？而那个"主之注视"——当它涨到某个临界点时，会发生什么？
他想起周岚临走时那句话："你别忘了，三体人也在看着你。"
窗外，城市安安静静。可林舟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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