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丛之中静得只剩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林砚与苏清禾屏住呼吸，剑身悄然探出半寸，目光穿过交错的竹枝，紧紧锁定林间来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厚厚的腐叶上，轻而稳，不带半分凌山君那般霸道沉猛的压迫感。不多时，一道青衫身影自古树之后缓步走出。
来人是位老者，须发半白，背上斜挎一只药囊，手中拄着一根青竹杖，步履从容。他像是早就察觉到竹丛里藏了人，目光直直投向竹荫，淡淡开口：“二位不必戒备，老夫并无恶意。”
林砚没有放下长剑，低声问道：“前辈是谁，为何追踪我们？”
老者微微一笑，竹杖轻点地面，停下脚步：“老夫只是在此山中采药，方才听见山腹方向传来震响，又见暗流卷着水花从涧里涌出来，特意过来看看。方才山崩的动静，怕是惊动了半座山。”
苏清禾稍稍松了握剑的力道，却依旧不敢全然放下警惕，打量着老者：“这山腹地道隐秘，前辈怎会知晓？”
“老夫在这一带山中采药数十载，山内密道、暗潭，早已经熟稔。” 老者目光扫过二人身上血迹，眉头微蹙，“你们伤势不轻，若是任由伤口这么拖着，沾水之后极易溃烂。”
说罢，他解开背上的药囊，里面整齐码放着晒干的草药，清香漫开。他取出几样药草，又拿出一小罐褐色药膏：“老夫略通医术，这药膏可以止血消肿。”
林砚迟疑片刻，和苏清禾对视一眼。二人内力耗竭，伤势沉重，若是此刻对方心怀歹意，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可老者气息平和，眼神坦荡，全无江湖歹人那种阴鸷之气。
“多谢前辈。” 林砚缓缓收剑。
老者走进竹丛，蹲下身，先帮林砚清理肩头撕裂的伤口，药膏敷上去，一股清凉顺着伤口散开，灼痛消减大半。接着又替苏清禾处理小臂上的掌伤，动作稳妥娴熟。
“方才山腹之中的争斗，老夫远远听见了，还有那一道惊撼山体的剑意。” 老者一边包扎，缓缓开口，“是寒刃剑法。这剑法沉寂多年，没想到今日能再见终式现世。”
林砚心头一动：“前辈也知道寒刃剑法？”
“寒刃一脉，百年前便在此山开宗。” 老者轻叹一声，“只是后世弟子多执着于剑法杀伐之威，忘了立派初心，一脉渐渐凋零。凌山君便是当年被逐出门墙的弟子，一心想要夺得完整剑法，称霸江湖。”
苏清禾一怔：“原来凌山君本就是寒刃门下？”
“正是。” 老者系好布条，站起身，“当年他执念太深，为求速成偷练邪功，被师门驱逐，这么多年一直苦苦寻找失落的剑谱残篇。今日洞窟崩塌，他未必困死在里面，山腹另有一条旱道通向山外。若是让他脱身，不出几日，便会寻遍整个山林追杀你们。”
林砚神色一沉。最坏的猜想，果然应验。
老者抬眼望向山坳的方向：“你们方才说要去废弃山棚落脚？那处已经不安全了。凌山君知晓那条路，脱困之后第一时间便会去那里搜寻。我知道一处隐蔽山洞，极难被察觉，可随我前去休养。”
风声穿过竹林，远处山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啸声，桀骜而暴戾，正是凌山君的声音，在群山之间来回回荡。
老者脸色一变：“不好，他已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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