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一只手抓着林溪的手,另一只手向上抓,紧紧握住了林溪的手腕。
林溪低下头,看着她那惊慌的眼神,多少有些动容。
他看向戴着戒指的左手,他想摸戒指,却根本做不到。
胳膊越来越酸,扣着墙的手又向下滑了半寸。
他咬着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力量,他需要力量。
他心中想象着在树林间荡来荡去的猩猩,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猩猩那两条能把人整个吊起的胳膊上。
他在心里想着:给我猩猩的力量,快动啊,动起来啊。
随后,脖子后的印记猛地一烫。
他没变成猩猩,还保持着人的形态。
但两条胳膊一瞬间灌满了力气,往下滑的势头止住了。
林溪咬紧牙,撑稳墙沿,攥着阮宁一寸寸往上提。
阮宁手忙脚乱地扒住女儿墙。
林溪随后也翻身上去,反手把她也拽了上来。
两人都躺在天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林溪的手掌被女儿墙上的水泥,磨掉了一大块皮,而且他的胳膊也在不停地抖。
过了好一会儿,林溪坐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楼下。
阮宁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抬手往下一按。
声音一下子回来了——风声,还有楼下围观群众的惊呼声。
“你到底是谁?”林溪嗓子发哑,“你把苏晚弄哪去了?”
阮宁把脸扭到一边,一个字不肯说,那股倔劲儿又上来了。
就在这时,天上一朵云飘过来,挡住了太阳。
楼顶的光暗了一下。
林溪身后,那团本已淡得看不见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数道黑影猛地蹿起,缠住了他手脚,把他整个人拽倒在地,死死按住。
刚才的体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阮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低头得意地看着他,一转身,一蹦一跳地走下楼去。
过了一会儿,云散开了,影子也松开了。
林溪爬起来冲下楼。
楼内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馆里刚被影子吞掉的人,也都出现在了刚才的位置。
林溪跑到了刚刚他和苏晚坐的过的位置上,苏晚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林溪跑过去推醒她。
苏晚抬起头,眼神迷糊,下意识摸了摸项链:“我这是……怎么了?”
方才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苏晚的身上好好的,没有一点伤,甚至连头发都没乱。
林溪坐下,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苏晚听。
“她的能力跟影子和声音有关。”林溪说,“幸好刚才是正午,阳光充足,才让她发不出力,不然还真挺麻烦的。”
苏晚看见他手心的伤,眉头一皱,从兜里摸出张纸巾按上,声音低下来:“你就一条命,下次别这么冲动啦。我们先去医疗室包扎一下吧。”
第二天中午,林溪和苏晚两人正在拾闻社复盘昨天发生在图书馆的事。
苏晚在本子上一条条写:能让声音消失,能拿影子捆人,能把人陷进影子里,被陷的人没死,就是挪了地方、忘了那段事。
两人正琢磨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林溪拉开门。
阮宁站在门口,换了身干净衣裳,抱着手写板,冲两人笑,眉眼弯弯,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
林溪一下子警惕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将手挡在身前,拇指搭上戒指,随时准备变身。
苏晚也将脖子上的项链一把握在手里,变出了银色的亮剑。
屋里的光忽然暗了下来。
墙角那片阴影里,墨汁般的黑影往上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垂头立在阮宁身后。
那身影开口,声音非常低沉,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
“我是暗影魔王尼克斯。你们胆敢对我的小公主,动半分歪心思——”他缓缓抬头,“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们。”
屋里的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呼吸都觉得困难。
林溪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爬,手脚僵硬,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旁边苏晚握剑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但双腿就像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一步。
他们两人都十分清楚,他们面前的恶魔,可能在下一瞬间就将他们俩杀死。
阮宁却皱起眉,飞快写了一行举起来,一脸不高兴:
【你干嘛?我没叫你出来。你打扰到我了。】
尼克斯回过头,低头看她,那张隐在黑影里的脸一下子软了,眼神里满是宠溺:“哦,对不起,我这就走,你接着玩吧。”
他身子往下沉,一点点没入影子里。
在他的头快要没入影子里时,他忽然抬眼,越过阮宁,狠狠瞪了林溪一眼。
那一眼,便是警告。
黑影散尽,屋里重新亮堂。
阮宁却笑起来,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往下按了按,那意思是:放轻松。
阮宁低头写了几行,把板子举起来:
【你们好,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阮宁。】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使徒。】
板子上的字迹淡去,又浮出新字来:
【我打算加入你们。】
林溪和苏晚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林溪看着阮宁,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竟是一个使徒。
他向着阮宁问到:“陈家老宅和沈老师他们的事儿,是你做的吧?”
阮宁脸上依旧挂着笑,她看向林溪左手缠着的绷带,脸上有了少许的表情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标志性的笑容。
写字板上浮现出新的字:
【我确实为了试探你们的能力,利用了陈家老宅的事。】
【但沈老师的事与我无关,那是另一个使徒所为。】
林溪继续问到:“我凭什么相信你?”
阮宁冲他笑了一下,向前摊了摊手:
【我没必要欺骗你。】
苏晚看着阮宁,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
【为了收集灵魂。获取他人的灵魂,可以提升使徒的能力。那个魔法阵正是收集灵魂的一种方式。】
【然而法阵却阴差阳错的被你们破坏,收集到的灵魂也进入了你的体内。】阮宁望向一旁的林溪。
【为表诚意,我可以把我的能力展示给你们看。】
说罢,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凭空浮出一个金色细环,那环转着变大,无声扩开,把整间活动室圈在里头。
她指了指林溪的嘴。林溪下意识张嘴,没有声,光张嘴,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又朝他脚下一指。林溪的影子从脚底剥离出来,走到桌边,拿起那瓶饮料拧开盖子,又走回来,双手递到她面前。
阮宁接过饮料,手轻轻一挥,金环收拢淡去,窗外的人声一下子又恢复回来了,一切照旧。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笑了笑——这大概就是阮宁能力的由来,世界同她一起沉默。
苏晚盯着那道收回去的影子,握剑的手没松,侧过头极轻地跟林溪说:“她的能力在我们之上,看样子,她是真的有心思加入我们。”
林溪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阮宁喝了一口,又低头写:
【我们就组队一年。】
【等到一年之后,到了战场上,我们再做回敌人。】
板子顿了顿,浮出最后一行:
【就这样,立个一年之约,怎么样?】
林溪没急着回答,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他心想:把一个敌人放在眼皮底下,好过放在暗处。而且以她的能力,可以更好地帮助自己渡过一年之期。
于是,他向阮宁说道:“好吧。但我也有个条件,你加入我们,不能杀人,更不能收集灵魂,你同意吗?”
阮宁笑着点了点头。
苏晚也收了剑,将阮宁让到座位里,几个人客套了几句。
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学生会的干事打来的。
“哦?学校要组织运动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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