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没人应。
太阳光已经晒进了屋子，往常这个时候，母亲早就开始唠叨起来了，但是今天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林溪起先还想当没这回事，蒙头想再睡会儿。
但是躺了两分钟，心里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他摸过手机看了看，已经七点了。这个时间，母亲早就该把饭端上桌，喊他起来吃饭了。
他爬起来，穿上拖鞋出了屋。
“妈？”
还是没人应。
厨房空着，灶台上的锅是冷的。
母亲那间小卧室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似乎昨夜就没人在床上睡过一样。
林溪心里开始有点紧张起来。
他想起这阵子的母亲确实有些不正常。
半个多月前，她出去了几日，回来后，她在夜里就开始不怎么睡。他起夜时，常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窗边，她的脸透过玻璃往外看，一动不动。
林溪问她看什么呢，她精神也总有些恍惚，嘴里说着没什么，快睡吧，但眼睛还是看向窗外。
最近几天，情况更严重了，白天的时候她也会走神，人就呆坐在窗边，嘴里反反复复嘟囔着几句话：
“智脑不属于人类。”
“事情不该是这样……”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谁听见。
林溪问过她两次，问她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只摆摆手，让他别问，好好念他的书。
那时候，他只当母亲是累了，或是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也没往心里去。
此刻公寓空空荡荡，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反倒让林溪更加紧张了。
他把几个房间又找了一遍，连衣柜都拉开看了，但是没有人。
就当他更加仔细地翻找时，他看见在餐桌上的玻璃杯下边，压着一张纸条。
就一行字，母亲的笔迹，写得很仔细，一笔一画地。
“好好生活，别来找我。”
林溪捏着那张纸，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突然有些慌了，又看了一遍张纸条上的字。
他突然注意到这纸张，他很熟悉。
这纸是从他母亲的日记本上撕下的。
“哦，对了，日记本。”
他好似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然后开始翻找母亲的日记本。
林溪走进母亲卧室，拉开床头柜。
那个红皮的旧日记本，还在。
他把本子拿出来，手心里全是汗。
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的都是些生活中的琐事：诸如花销、生活日常之类的。
直到一个多月前，内容开始变了。
母亲写道，她托人找到了一个来钱快的活。是一家叫未来科技的大公司招智脑实验志愿者，去一趟给很多钱，顶得上她两年的收入。
“这下好了！小溪下学期的学费有着落了，欠他姨的钱也能还上点。”
再往后的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比平时潦草，还有几处墨迹洇开，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在实验里做了个梦，站在一个白色的房子里，没有门。”
“我在那里看见了个盒子。”
“黑的，方方正正，悬在半空。我感觉那里边有东西，那东西在盯着我看。”
“盒子旁边站着个人。一身黑，脸我看不清，像隔着雾。那人本来背对着我，后来转过脸来了。”
“他看见我了。”
“他朝我跑了过来，像要抓我。”
“我怎么都跑不快，脚底下像踩着棉花。眼看他的手都快够到我了，我就醒了。”
林溪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后面几篇，母亲写她回来之后，一直做同一个梦。梦中，那黑盒还在，那个黑衣人，还在不停地追她，只是离她一回比一回近。
日记到这儿，字迹已经乱得快认不出，有几处笔画戳破了纸。
最后一篇。
“我看到了一个红色的门，门里的东西想出来。”
“那个黑衣人把我抓住了，给了我一张卡，让我把红色的门打开，把里边的东西放出来。”
“但我知道，这个门不能打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不该参加那实验，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我不能让这一切波及到小溪身上，我必须离开。”
“离开”二字几乎抠漏了纸。
到这儿，日记就结束了。
林溪又一页页地翻了一遍，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当他想再翻一次的时候，一个东西从日记本中掉落到地上。
是张卡。
比银行卡硬，也更沉些，通体发黑，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正面平平的，嵌着三个字。
通行卡。
上面没写其他的，比如具体用处什么的。
林溪把卡捡起来，捏在手里。卡面冰凉，贴着指腹，那点凉意一直通过手心沁到大脑里。
他又看了眼桌上那张纸条。
好好生活，别来找我。
林溪慢慢握紧那张卡。
他知道母亲一定是遇到了危险，必须马上找到她。
于是，他站起身，把日记本和纸条一并收好，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林溪先去了母亲常接活的几处地方。
菜市场后头的家政铺子，街口的小饭馆，还有她帮人做保洁的那栋楼。一处处问过去，人家都说，林婶这两天都没过来过。
他又给母亲可能去的亲戚家打过去了电话，但都说没见到。
折腾到下午，他去了警察局。
值班的警察听林溪介绍完情况，把纸条还给他，语气平和地说：“小伙子，人，我们肯定会帮你留意，你也先回去，再去你母亲常去的地方找找。实在没信儿，满二十四小时你再来，我们按程序给你登记。”
“二十四小时……”林溪还想争辩。
“先回去吧，啊。”民警摆摆手。
林溪捏着纸条出来，站在警察局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斜了。
他知道再争也没用。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他没开灯，就着台灯，把母亲那本日记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了那台旧电脑。
他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敲下：未来科技公司。
页面上跳出来很多东西。
大多是说这是一家科技企业，将会引领时代潮流之类的。
林溪又在搜索栏里输入：智脑人体实验。
网页转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弹出的第一条就是未来科技公司智脑人体实验招募广告：
“欢迎你参加智脑人体实验，让我们一起拥抱这个崭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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