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知觉，林溪发觉自己正坐在一张柔软宽大的座椅上。
突然出现的强光刺得他瞳孔一阵收缩，视线迟迟无法聚焦。一张惨白扭曲的小丑面具突然凑到他的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颊，面具上夸张的彩绘笑容，让人觉得害怕。
林溪浑身猛地一颤，本能地向后躲闪，后背却被椅背死死抵住。他扭动躯体想要躲开，这才发现他的四肢都被束带牢牢绑住，分毫动弹不得。
等到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有机会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架子上摆着很多工艺品，只要稍一上眼，就知道肯定价值不菲。办公室的外墙都是落地玻璃窗，视野开阔。
房间深处，一张真皮办公椅背对着他，上面坐着一个挺拔的男人，正静静眺望窗外的都市远景。
这房间里还有三个人，一男一女两名装扮荒诞的小丑，还有之前在商场拦截林溪的卫队长。
卫队长身姿笔挺，神色漠然，如同一名忠实的执行者。
“嗨，别这么紧张，宝贝……” 女小丑缓步上前，语调轻佻，满是玩弄猎物的戏谑，“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
她微微歪过头，面具后的视线死死锁定林溪：“你心里装着满肚子疑问，对不对？我可以一点点告诉你答案，只不过 ——”
她抬起手，在自己太阳穴旁比出一个问号。下一瞬寒光破空而来。
咻！
一把飞刀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狠狠刺穿林溪的手背。刺骨剧痛瞬间传向大脑，滚烫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林溪牙关死死咬紧，硬生生把喉咙里的闷哼咽回腹中。
一旁男小丑见状，兴奋地拍手大笑：“一个问题换一刀，哈哈哈，多么公平的交易。”
“两个疯子。”卫队长眉头紧锁，扭过头不愿再看。
“疯子？他在骂你！”男小丑尖锐地对着女小丑叫了起来。
“蠢货，他说的是两个人，你连数都分不清？”
女小丑冷笑了一声，无数飞刀凭空悬浮，盘旋在卫队长头顶上空，寒光凛凛。
“你是在找不痛快是吗？我早就受够你们了！你个疯婆子！”卫队长一把抽出后背短刀，摆出迎战姿态，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都住手。首领要见他。”
窗边那个背对众人的男人缓缓站起身。身形极高，清瘦却绝不孱弱，像一柄收敛锋芒的冷刃。剪裁得体的黑色长款西装衬得肩背孤峭挺拔，周身散发着强者的压迫感。
两名小丑悻悻收起武器，几人一同退到一旁。周遭光影开始扭曲流变，现代写字楼的装潢一层层消融瓦解。转瞬之间，林溪已经置身于恢弘肃穆的欧式古典大殿。
整座殿堂由雪白大理石砌筑，墙面布满繁复蔷薇缠枝浮雕。高耸穹顶绘着暗沉复古壁画，水晶吊灯洒落微凉柔光。两排巨型罗马立柱向深处延伸，分割出庄严肃穆的空间。
一条宽阔厚重的酒红色丝绒长毯，从殿门一直铺到最深处的至高王座。
长毯两侧的阴影之中，六道人影分列两侧，高矮胖瘦互不相同。
他们之间互不言语，大半面容隐没在明暗交界，只露出挺拔冷寂的轮廓，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才办公室里那名西装男人的身影，也混杂在六人之中。
王座之上，传来亢奋癫狂的笑声，在空旷大殿来回回荡。
“是他！根源终于出现了，我们的计划马上就可以完成了！哈哈哈哈！”
“计划？” 林溪强压下手背伤口阵阵抽痛， “我到底是在现实世界，还是……枢网里？”
王座上的人影向前微微倾身，猛兽般的目光牢牢盯在林溪的身上，然后稍稍平复了心绪。
“当然是枢网。这里很完美吧？”
“你为什么要弄这么个东西出来？”林溪不解的问道。
“几十年前，人类的科技进步几乎停滞，大部分的人类文明都陷入对资源的抢夺之中，不断有战争爆发。直到二十年前的一天，我们偶然地发现了一些东西……”
“是黑盒吗？”林溪看到那人的反应，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你知道？”王座上的人充满了疑惑，“对，那是神对人类的馈赠！利用它，我们开发出智脑。智脑可以将人类大脑的意识上传至云端，这相当于将个人意识转变为集体意识，让云端的使用者拥有无穷无尽的智慧。”
“再后来，我们进一步发现，对人类大脑施加足够量的刺激，就可以将人类的意识永久上传到枢网中，使人类永远存活于虚拟世界。”
“于是，我们有了个更伟大的计划：为什么不将全人类的意识都上传到网络中，形成一个超级大脑，让人类摆脱肉身的束缚，成为更高维度的生命体呢？这便是归元计划！”
“你这是要毁掉全人类吗？”林溪吃惊地望着他。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到底在二十年前看到了什么？”他的拳头重重地捶在了王座的扶手上，声音中充斥着愤怒，又略带些惊恐。
“人类必须进化，这样才能保证人类文明的延续。一群醉生梦死，只知道为金钱、女人、权利争来争去的人，只会毁了人类！”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坐回了王座上，继续对林溪说道：
“只需要由少数精英去控制超级大脑，人类文明很快就会得到巨大的进步。”
林溪浑身一震，后背死死抵住座椅：“你真是个疯子！那你为什么要抓我？”
“意识融合最大的障碍，就是精神上的相互排斥。枢网无法做到将所有意识完全融合为一体，它像是被一道门拦在了外边。” 首领的目光灼灼发亮，“而你就是根源，那把开启归元计划的钥匙。”
话音落下，大殿阴影之中，一条巨大半机械的触手倏地朝着林溪席卷而来。林溪下意识闭上双眼，预想中的撞击却迟迟没有到来，触手径直穿透他的身体，没有带来半分实体触感。
“快，把他带到暗影宫殿。”
首领向后退入王座后方浓重阴影，身形缓缓消散。
站在一旁的西装男回答到：“遵命。”
周遭景象再度扭曲，恢弘大殿破碎消融，众人重新回到那间办公室。
西装男人转头朝外沉声吩咐：“去把人押送去暗影宫殿，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是，老板。”
卫队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溪身下的特制座椅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动，跟随他走出房间。一队黑鹰小队士兵将他包围在中间，一路押送至地下交通站，一辆胶囊列车悬浮在轨道上。
“乖乖的，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卫队长看向林溪，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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