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从她身后小跑出来,腰背笔直,一脸严肃,对着人群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番动作后,队伍的嘈杂声,逐渐消失。
兰水月看着肃静下来的队伍,笑了笑:“同学们军训开始之前,和大家介绍一下,每个班级都有两名学长或者学姐,带你们度过军训和熟悉校园时期。”
后方的高然走上前和兰水月并肩:“我是高然,和兰水月学姐负责经济一班。”
剩下的高年级的学生会成员,依次上前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等一圈介绍完毕,兰水月举了举手机,声音温和:“现在建个群,接下来这段时间,有任何事,身体不舒服、找不到地方,哪怕只是想知道哪个食堂窗口手不抖,随时在群里喊我们,或者直接到我们班帐篷下抓人。”
新生方队顿时传出窃窃私语声:
“学长,我有痔疮可以申请不参加军训吗?”
“学姐 ,可以先进行求雨仪式再军训吗?”
“我喜欢隔壁方队那个女兵,能介绍给我吗?”
“......”
班助一阵头大,心想他们大一的时候也这么二吗?
成全没有跟着谈论,目光落在兰水月身上,她今天一袭白色衬衫裙,褐色皮带束在腰间,温柔姿态尽显。
她每次出现都会给成全一种得体的感觉,仿佛是在看大家闺秀一样。
同时也在她身上看到了大家闺秀会有的束缚感。
下一刻,兰水月的目光扫过来,正好与他对上。
成全一时眼神飘忽,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
眼睛看的你,不能压力他这个人哦!
“啪”,一个清脆的响指声把他的注意力又拽了回去。
成全回头,兰水月正望向他这边,笑得嫣然。
她冲成全比了一个“抱孩子”的手势,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弹了弹,提醒他别忘了练曲。
成全点了点头,学着兰水月的手势,“抱了抱孩子”。
李教官拍了拍手,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同学们,都加好了吧,现在!全部将手机上交,不要说没带,我看见你们每个人都带了。”
“6。”
“大学生也交手机?那和高中有区别?”
“少废话,交慢的跑3000米。”
成全也在哀嚎中交上手机,军训便正式开始了。
训练时间流淌得缓慢,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每一个动作都被定格到肌肉酸痛。
烈日从头顶挪到耳侧,又慢吞吞地滑到后颈,直至消失不见时,终于迎来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好,今天训练结束,解散。”
“哎哟。”伴随李教官的指令,队伍中的人群瘫坐一片。
成全扭了扭发酸的脚腕,还好有姨妈巾,不然坐在地上的也会有他一个。
正欲拉起席子南,一道清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成全学弟。”
他转过身,暮色落在兰水月肩上,她笑着走过来:“怎么样,还有力气去合歌吗?”
问一个十八岁小伙有没有力气,你是懂挑衅的。
成全中气十足地说道:“没问题,学姐。”
“好,你先回去拿吉他,我在教室等你。”
“一会儿见。”成全对着兰水月摆了摆手。
回过头,林麦禾和宋玟珠在前方不远处,向他们这边望着。
席子南挣扎起身,和成全一起走了过去:“玟珠,你们去哪?”
“回寝室。”说罢,她转身拉着林麦禾往体育场出口走去。
成全脚步跟上,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昨天为啥骂我?”
宋玟珠转头,脸色平淡:“你要是不痛快,我现在可以接着骂你。”
三人都微微愣神,随后席子南和林麦禾脸上都涌上了焦急的神色。
成全呼出一口气,目光在席子南和林麦禾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咽下要说的话。
没有情商的脑残,跟她说话纯添堵。
回去的一路,成全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女寝楼下时,林麦禾对他开了口:“你去找学姐吗?”
“嗯,练曲。”
“我也想去。”林麦禾声音突然变得很低。
“你去干嘛?站一天还不嫌累,回去休息。”
她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再强求,低声应了一句:“好。”
转身往楼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再见。”
“再见。”
校园里的喧嚣在身后渐渐稀释,教学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安静地矗立着。
大部分班级的灯已经熄了,楼道里黑黢黢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幽幽的绿光。
成全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束白光劈开黑暗,照着脚下的路。
在黑暗中数着门牌号,他终于在3楼找到了那间教室。
又确定了一下班级门牌,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成全推开门,兰水月背对着他,面前的书桌发出连续“哒、哒”的轻响。
成全蹑手蹑脚地走到兰水月背后,好奇地探头向桌面看去。
兰水月猛地转身,手里的东西“唰”地指向成全面门,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哎哟我。”成全被惊得后退几步,下意识抬起了双手。
他努力停住脚步,将视线聚焦,看清的一瞬间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兰水月眼底满是惊惧,呼吸剧烈起伏着,手里握着的水果刀微微发抖。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敢动。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兰水月终于认出来人:“是你啊,走路怎么没声啊。”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手里的刀也跟着垂下去。
看着她手中的刀:“学姐,弟弟今天一定要死吗?”
兰水月看着成全的“投降”姿势,忽然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怂。”
她回头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两瓣切好的橙子,朝他递过来:“吃橙子。”
成全这才放下双手,将橙子接了过来:“谢谢学姐,饶我狗命,刚刚你这是?”
“没怎么,你先弹一遍曲子我听下。”
成全正了正军帽,冲她敬了个军礼。
“Yes sir.”
然后拉过来一个凳子,开始弹奏曲子。
不过,他马上就感到了尴尬,因为还不太熟悉谱子,导致频频出错。
兰水月全程一副看顽童的眼神,直到他彻底停了下来。
她才把一旁的谱子拿了出来:“慢慢来,还有不少时间。”
成全这一刻在她身上看见了母性的光辉。
就是这个眼神好像不是在看人类幼崽......
更像是天蓬元帅的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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