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禾原本乐滋滋地看戏,见成全看过来,几乎本能地摆手拒绝,脸上甚至带了点哀求。
成全无奈移开视线,倒不是心软,而是深知她的恶毒,得罪她远比得罪其他人的后果来得严重。
他环顾人群,试图寻找到一个软柿子。
旁边李教官的催促声不断响起,给两人下了最后通牒,再选不出就要惩罚全队跑圈。
张昊思来想去,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带着歉意地对成全说道:“兄弟,你别怪我。”
“什么意思?”
张昊挺直腰板,神色肃穆:“报告教官,其实我是gay。”
“......”
“卧槽!”
“为了自保,先自宫吗?”
“哈哈哈。”
爆笑声和卧槽声此起彼伏。
成全目光僵硬地看着他,心里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李教官也被雷得不轻,半晌回过神问道:“你是不是gay,关选校花什么事?”
“我是gay,女孩在我眼里和会动的洋娃娃没有区别,远比不上同性在我面前耀眼。”
“所以如果硬要我选一个校花,我只能选高高帅帅的成全同学,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属于他了。”说完,他横跨几步,离成全远远的。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这么干浮木怎么办。
成全面目狰狞地要去抓张昊,李教官先一步立在两人中间。
“同学......不是,校花,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张昊同学。”李教官面色通红,最后几个字已经破了音。
“大家对他是校花有没有异议?”
“没有。”经济学所有人口径出奇的统一。
林麦禾已经笑得站不直身,捂着肚子蹲下,肩膀时不时抖动。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
“我反对!”成全抗议道。
“现在你选谁都没用了,认命吧校花。”李教官又扭头对着第一排的女生说道:“你去带男生方队,女生方队的标兵让给校花。”
女孩忍着笑:“好。”转身走向男生方队。
成全惊叫道:“我当标兵?教官......我四肢不协调。”
当标兵怎么请假,怎么摸鱼?何况还是女队!
“简单,我给你加训。”
“别......”
“少废话,立正!”
成全心里恶毒地诅咒教官,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
“腿伸直,你是女生的牌面。”
“抬头,身为校花不要自卑。”
一整天成全都倍感煎熬,标兵的要求比普通训练高得多。
再加上一直在教官眼皮下,半刻不得闲,少爷般的身体实在吃不消。
解散后筋疲力尽地躺在草坪上。
盛利走过来问道:“去吃饭吗?全儿。”
“你们先去,我歇一会。”
席子南的声音同时也传了过来:“不吃饭怎么行?保重凤体啊,你现在可是寝室的牌面。”
成全艰难地抬头:“滚。”
他又看到一旁好像无事发生的张昊,顿了顿,站起身冲了过去。
“听说你爱慕我很久了,也不能让你单相思,我来回馈你点疼爱。”
“法!我姥今天成年礼,先走一步。”张昊猛然回神,转身就跑。
成全追了几步,腿开始发酸,无奈放弃。
他躺回草坪,赶走室友和林麦禾,终于可以休息了。
整个体育场只剩寥寥几人,夕阳像一只疲倦的手,缓缓收拢着最后的光线。
成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望着天边月光划破暮色,银白的光一束一束洒进校园。
晚风便踩着这光铺成的路,捎带来另外一抹绝色。
兰水月站在后方,弯腰探出脑袋:“你没事吧?”
几缕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散落在成全脸侧,发梢带着不知名花朵的清香,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呼吸。
成全恍惚间抬眸,在她眉眼间多停了一阵儿。
见他没反应,兰水月蹲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肩膀:“听说你成校花了。”
成全这才拨开她的发丝,转过身背对她:“不好意思学姐,抢了本该属于你的名头。”
“烦人!你才是众望所归,怎么是抢我的?”兰水月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他,“擦擦汗,学妹。”
成全扭头瞪她:“学姐,有没有听说过吉他盒运尸案件,一会儿你小心些。”
兰水月轻轻笑:“今天不练曲,你没机会了。”
“为什么不练?”
“你累了。”
成全呆呆地眨了眨眼,善解人意的温柔学姐,不只是存在于小说里,现实里真的有!
最怕这种知心姐姐了。
不是说怕什么来什么吗?
兰水月从包里拿出两颗巧克力放在成全肚子上:“马上晚训,还没吃饭吧?”
“谢谢,学姐,看见巧克力的份上,运尸案先缓一缓。”
成全看了看包装,洋牌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吃了,一般这种看不懂的牌子,价格也超出他的理解。
又看到兰水月拿出巧克力的香奈儿包,想想还是收下了,或许对她来说不过是平常的零食罢了。
......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变得统一,白天训练,晚间拉歌,偶尔去找学姐练习。
被训烦了,就K一顿张昊,如此反复。
“明天就是军训成果展示大会,早上不要迟到。解散!”教官在最前方拍了下手掌。
瘫坐在地上的“新兵”明显比第一天少了很多。
“晚上六点晚会,报名表演的同学,不要忘记带道具。”兰水月说话的同时望向了成全。
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莫得问题。
“别找了,她们走了。”成全对着四处张望的席子南说道。
席子南一下就痿了。
盛利看着远处,哭笑不得地说道:“天哥,又先跑了。”
“今天不和你们一起走,要演出了,我回去拿吉他。”成全对着他俩说道。
“1。”
回到寝室,成全将吉他的音调了调,确定没有问题,便带着吉他去了教学楼。
教室内,驻留了不少人,都是有节目上场的同学在做着准备。
成全找到兰水月时,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她手里提着包,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短款外套,一侧耳畔坠着一枚花朵耳饰。
有她在,一会要参加的仿佛不是军训晚会,而是女总裁的公司宴请。
这给小县城出身的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不过这也怪不上成全痴汉,因为这间教室里面的人,九成目光都在她身上,无论男女。
“橙子。”兰水月发现成全后,笑着递过来一瓣橙子。
“谢谢。”成全缓过神后,没有客气。
兰水月将手支在身后的桌子上,对着他问道:“紧张吗?”
成全咬了一口橙子,沉吟片刻:“紧张。”
她明显一愣:“诚实。”
“我是成全。”
兰水月轻轻一笑,摸了摸成全的头发:“好,那弟弟就成全成全我,一会儿超常发挥。”
成全撇了撇嘴,自从上次他自称弟弟开了个玩笑后,兰水月就一直管他叫弟弟。
“一会儿要是控制不住紧张,你就把台下人当成......”
“当橙子。”成全把最后一口咬掉,将皮扔进垃圾桶了。
“对,就当做橙子。”兰水月将揉乱的头发又理了理,拎起包:“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成全点了点头,背起琴包跟着学姐向门外走去。
操场中间,草坪上简易搭建的舞台上,主持人正在激情地热着场,台下的观众跟着节奏摇晃着。
李教官戴上墨镜在台上做起滑步,时不时蠕动他的胯,引得台下一阵阵呼喊。
脱了军装就开始展示天性了。
成全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人潮涌动,在舞台灯光的边缘模糊成一片暗色的潮水,让他解琴包的手都有些不听使唤。
“橙子,橙子。”兰水月在他面前晃动了几下拳头。
成全苦笑了几声:“橙子要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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