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我全错了？”小罗听到赵冠的话，完全不可置信地问道，“有什么佐证吗？”
赵冠指着窗台上的脚印，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这位刑事科学专业的高材生，连这点都没看出来吗？这些脚印的深浅，懂了吗？”
小罗看着赵冠指着的几处脚印，仔细思索了几分钟，回想着上学时课本上的内容，终于在记忆的角落寻找到了些许只鳞片爪：“足蹬地面，发力时最深，腾空最浅，落地泄力时又深......这些脚印深浅程度一样......你是说，这些脚印是伪造的？”
赵冠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头到尾，宽度一致，深度一致，力度均匀，完全没有蹬墙借力的节奏，所以，这应该是用死者的鞋印上去的。”
赵冠慢慢从窗台前走开，来到了客厅正中，来回观察着屋中一切可能潜入和离开的位置，最终得出了结论：“我认为凶手，就是大大方方从门进来，又从门离开的。”
“难道是死者自己开的门？这不合理啊！？”小罗被赵冠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随意地放一个陌生人进来，然后跟他去卫生间，让这个陌生人捅自己一刀，然后再挣扎着跑到门口，这明显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赵冠看着一脸疑惑的小罗，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很简单，你只要代入死者的视角就能想明白，无非就是凶手对于死者来说，并不是陌生人，或者死者想要认识这个陌生人。”
“十四刀童？”
赵冠挑了挑眉，继续说道：“这只是推测，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凶手的身份。”
“总之这很矛盾，凶手趁着死者躲进卫生间的时候，拿他的鞋在窗台伪造痕迹？”
赵冠赞同地说道：“杀人后，他用死者的鞋沾上血迹，在窗台伪造离开时的脚印，最后穿上自己的鞋离开，这样一来，他只需要清理门外的脚印就可以了，而案发现场，只有死者的两双鞋的痕迹。”
“可是门口还是很乱，看不出清理的迹象啊？”小罗依旧不是很理解，他越来越感觉，这个案件的凶手确实心思缜密，甚至缜密得有些变态了。
“也许是门口总有人在不停地走动吧，关键是凶手的脚印确实不见了，而其他的脚印，基本经过比对，都能找到主人。”赵冠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楼道若有所思地说道。
“伪造脚印的鞋也是凶手带走的？可不对啊！死者身边也没有其他脚印啊？”小罗还是不太明白赵冠的意思，只能继续问道，“如果像你说的，凶手离开时清理了脚印，那死者尸体下的位置，他应该是清理不到的，可现在看来，这里也没有脚印啊？”
赵冠听到小罗的话，缓缓闭上眼睛，不停在脑海中推演案发时的一切可能性，直到一个想法涌入赵冠的脑海，他才睁开眼，用一种非常阴冷的口吻说道：“所以死者死在门口，头......却朝向卫生间！”
小罗感觉自己完全要被赵冠绕晕了：“警长......您说的透点吧，给我听力竭了。”
“小罗你想，刚刚我们推翻了凶手是从窗户逃跑的假设，也就证明死者拼尽全力调转身体提示我们的猜测不攻自破了。那么如果死者是从卫生间逃出来，失血过多死在门口，那头，应该冲哪儿？”
小罗觉得脑子好像不够用了，他用力地向赵冠的思路靠拢：“冲门口？”
“没错！但现在尸体的头并不向着卫生间，是因为凶手把尸体调转了一百八十度。他用尸体，擦掉了自己有可能留下的所有脚印！”
小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向后倒退了几步后赶紧扶住了身后的桌子：“这个凶手......好可怕......警长，多亏您经验丰富啊，对了！凶手如果是从门离开的，那他......”
“他一定在监控里出现过！”赵冠抢先回答道，“只要花一点时间，仔细查看死者死亡时间段的所有监控，一定能找到他！”
小罗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想想都后怕，这我要是疯狂地找街对面奇怪的人，那我说什么也找不到啊！”
“这就是凶手面对监控变多的应对策略，有时候不藏，也是一种藏。”赵冠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对于案件来说，是非常好的开端。
小罗深以为然：“反侦察，反逻辑，我真希望他就是十四刀童，也让我见见这个有如此手段的凶手。”
“没关系，一步一步来，该分析尸体了！”
中秋时节的天气多变的很，刚才还阳光明媚，转眼间便乌云密布，就像是专门为了配合这场凶案一样。
小罗打开赵冠手机里的照片，仔仔细细看着孙武空死亡的姿势，趴在地上，右手指着右耳，左手向前，不知指的是什么方向，动作极其怪异，但这种姿势也让小罗产生了另一个疑问：“奇怪，按常理，失血过多而死的人，除非有什么极大的遗愿迫切地想让人知道，要不然失血带来的失温会让人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而且，他的右耳里藏着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会指着耳朵？”
“早就检查过，耳朵里什么都没有。”赵冠摇了摇头说道。
“耳朵......耳朵......”小罗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双手不停地在衣服上摩挲，他总觉得有什么想法就在自己脑海之中，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赵冠看着小罗的表情，虽不知道小罗在思索什么，却也明白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点没有想通，于是便走向照片里尸体左手指着的位置，再次检查起不知道已经检查过多少遍的房间。
“耳朵......他为什么会指着自己的耳朵？耳朵代表着什么？“小罗的思绪总是在即将触碰到重点时，不由自主地飘向奇怪的角落，然后陷入死循环，他不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但本能告诉自己，如果能抓住这飘渺的一点，便能对案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死者孙武空，男，三十岁，悬疑侦探小说家，9月14号夜间10点被发现死于家中， 身中14刀......“
小罗正在思索的时候，听到赵冠在一旁自言自语，说的全是死者的信息，不由得有些疑惑：“警长？您这是？”
“小罗，任何想法陷入死胡同的时候，都不要盲目向前，要追本溯源，也许就会豁然开朗，我正在尝试重新梳理案件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赵冠扶着额头，也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那行，我也试试。死者孙......”小罗突然一阵恍惚，“孙武空......孙武空？孙悟空！？”
赵冠看到小罗突然这么大的反应，赶紧走上前去：“怎么了？”
“死者的真名叫孙武空？不是什么网名、化名、昵称之类的吧？”
赵冠有点无奈，他觉得小罗的思绪又跑偏了，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道：“对，姓孙，武功的武，空空如也的空。不是神话里孙悟空三个字，这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大反应的吗？”
“侦探小说家，如此诡异的死亡姿势，会不会是向我们传递什么？十四刀童最后一刀才会刺入要害，也就是说，他是有机会给我们留下线索的！”
赵冠也觉得一阵清明，这确实是调查中从未设想过的方向：“说说你的分析！”
“死者孙武空耳朵里确实没有东西，但是神话大圣的耳朵里可是有如意金箍棒的。”
赵冠搓了搓手，拧着眉说道：“你这思维......太跳跃了吧？”
“耳中既然无宝，便是东海藏宝，宝在水里！”
小罗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结合死者的姿势，以及手指的方向，洗手间！而洗手间里持续有水的地方就是......”
赵冠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马桶水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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