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灯很亮,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清清楚楚。
林秋阳把肩上那个黑色皮包拿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封口卷了两道,他随手往张玉兰面前的茶几上一搁。
“张姨,你点一点。”
张玉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又抬头看了看林秋阳的脸,笑了。
“开什么玩笑?”
她把纸袋往回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亲热,“你就把这当自己的家就是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给钱也太见外了。”
林秋阳也没再推。他早就知道张姨不会收,他妈让他带过来,他就带过来,走个过场。他把纸袋收回来,重新塞进包里。
“谢谢阿姨。”
张玉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
“秋阳啊,马上就要开学了。”她往楼上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在学校可以帮阿姨多照顾一下晓月。她那脾气你多担待,从小被我惯坏了,其实心眼不坏。”
林秋阳点了点头。
张玉兰还在絮叨:“她那个性子,跟她爸一样,嘴上不饶人,心肠软得很……”
林秋阳听着,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外面。
别墅后面有一片草坪,不大,但草色很深,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墨绿。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
“张姨,我出去走走。”
张玉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去吧去吧,熟悉熟悉环境。”
林秋阳推开通往院子的侧门,走了出去。
夜风是凉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气息。院子很大,前面是石板铺的小径,后面连着一片草坪,再往后是一排修剪整齐的灌木,把院子和外面的路隔开。
他踩在草地上,慢慢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这里有灵力。
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像一层薄雾,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但确实是灵力。他蹲下身,手掌按在草地上,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是从地下渗出来的,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往上冒。
虽然淡,但够用。
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没急着探究来源,这个地方跑不掉。而且这种程度的灵力,不像天然形成的。今晚先住下再说。
成都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
就在这时——
“汪!”
一声犬吠撕破了夜里的安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凶,一声比一声近。
林秋阳转过头。
张晓月站在草坪另一头,手里攥着一根狗绳。绳子末端拴着一只恶霸犬。那狗长得敦实,脑袋宽,四肢粗壮,嘴里喘着粗气。
张晓月脸上挂着一个得意的笑。
“我不管你是怎么忽悠的我妈——”
她往前走了两步,狗跟着她,爪子在草地上踩出闷响,“但我不想让你住在这里。”
她又走近了些,狗在她身侧低吼着。
“你走不走?”
她站定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拽紧了狗绳,“不走的话,我就叫大狗咬你。”
林秋阳低头看了看那只狗。又抬头看了看张晓月。
“别废话。”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我住哪间房?如果没有安排的话,那我就自己随便选一间。”
张晓月的脸一下就涨红了。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她破口大骂,手指着他,整个人都在抖,“这还不是你的家呢!你给我出去!”
她松了手。
狗绳落在地上。那只恶霸犬四爪刨地,朝着林秋阳冲了过来。
林秋阳没动。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只冲过来的狗。心里暗道,你敢跟我呲牙。
他发动了灵力。很轻,只是往外释放了一点点,像是一阵风从身体里吹出去。
狗冲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刹住了。
四个爪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浑身的毛炸了起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呜咽。它抬起头,看着林秋阳的眼睛。
然后它哆嗦了一下。
整个身子一颤,尾巴夹到了肚子底下,转身就跑。跑得比来时还快,四爪翻飞,一头扎进了草坪角落的狗窝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再也不肯出来。
张晓月站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不是——”
她看看狗窝,又看看林秋阳,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你——你这是什么?”
林秋阳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晓月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这个人说“腾云驾雾”的时候是这个表情。说“吃饭的时候别惹我”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现在她问他“你这是什么”,他还是这个表情。
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一点都没有。
“这条狗,是在军犬营训练过来的。”她的声音都变了,“它连藏獒都敢咬——”
林秋阳看了她一眼。
“你下次还不如找个山君来。”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看能不能吓住我。”
山君?什么东西?
张晓月愣了两秒。她不知道山君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个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她妈说“明天买条鱼”一模一样。而且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神甚至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像是在认真评估这个地方够不够大。
他是真的在认真比较。
她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想再招惹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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