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小姝姝来啦！”
客厅里传来老妈杨馨予的声音，那语调里带着一种特别的欢喜，仿佛来的不是邻居家的女儿，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小贵人。李阳正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闻言便放下鼠标，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将整个屋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而站在那一片光晕中央的吴姝，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细碎的小花，衬得她整个人像刚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小姑娘今年十八了，可那张脸蛋还是圆嘟嘟的，透着一层健康软嫩的绯红，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叫人忍不住想捏一把。她的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天真、三分狡黠，还有四分的甜意。一笑起来，两边脸颊上便漾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像春天湖面上忽然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荡得人心都软了。
她就那么往客厅中央一站，整个人软糯、香甜、娇俏，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甜意，可不就是人见人爱的“巧克力甜心”本人么。
李阳看着这样的吴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阳阳！”吴姝看见他出来，双手往身后一背，下巴微微扬起，故意板起一张小脸，可那双大眼睛里分明盛满了笑意：“明天是我18岁生日，你是不是忘了？”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歪着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点娇嗔，一点试探，还有一点“你要是敢说忘了我就不理你了”的小威胁。
说真的，最近忙得昏天黑地，他确实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但面上可不能露怯，他连忙挤出一个诚恳的笑容，语气要多笃定有多笃定：“没有，我那敢忘？礼物都给你准备好啦。”
“什么礼物？”吴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整个人往前蹦了一步，伸出白嫩的小手：“快拿来给我！”
“礼物已经包好了。”李阳后退半步，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明天你过生日的时候才能拆，现在不能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明天之前，得赶紧去弄一份像样的礼物来。小姑娘喜欢什么来着？手链？耳环？还是那种亮闪闪的发卡？
吴姝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小九九，撅了撅嘴，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认认真真地说：“好吧，那我等着，明天你要亲手送给我，当着我的面拆包装。如果我不喜欢，你还得再送我一个，直到我满意为止。”
“行行行，”李阳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礼物是我亲手挑的，你肯定满意，你要是不满意，我就再送你一个，送到你满意为止。”
“杨姨，您听见了！”吴姝立刻转过头去，冲着杨馨予撒娇：“阳阳的礼物要是我不喜欢，他还要再送一个我喜欢的！”
杨馨予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闻言满脸堆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好，杨姨答应你，一定让我们小姝姝满意。他要是敢糊弄你，看我不收拾他。”
“老妈偏心。”李阳嘀咕了一句，换来杨馨予一个白眼和吴姝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吴姝笑完了，又凑过来，眉飞色舞地说：“明晚到我家来吃饭！好多同学都要来，我爸爸给我订了一个大蛋糕，三层的那种，上面有草莓和巧克力的，可好吃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蛋糕的大小，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本来吃完饭要去卡拉OK唱歌的，但我妈妈说快高考了，不能玩太久，所以就在家里唱。”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李阳，那双大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像两泓清泉。她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李阳的胸口：“阳阳，到时候你要给我唱一首歌，要唱我喜欢的。”
李阳看着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明的柔软。他笑了笑，认认真真地答应道：“好的，明天我带着吉他来你家，给你唱一首我自己写的歌。”
“好呀好呀！”吴姝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两只手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最爱听你给我唱歌了！”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狡黠地眨眨眼：“明天我表姐也要来哦，她可是沪城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是研究生呢，可懂音乐了。你要是唱得不好，就不给你吃蛋糕！”
说完，她自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像一串清脆的风铃，在客厅里叮叮当当地响。
李阳全家也一起笑了。笑完之后，小姑娘像一阵风似的，一蹦一跳地走了，粉白色的裙摆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阳光落在木地板上。李阳回到房间，重新坐到电脑前，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邮件的提示。
他点开邮箱，发件人的名字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矮脚鸡”图书公司。
这家公司他太熟悉了，那是美丽国著名的图书公司，出版过《权力的游戏》等一系列在全球范围内影响深远的优秀作品。而现在，发来邮件的竟然是该公司的资深编辑乔伊娜女士，一个在业内口碑极佳、眼光极其刁钻的传奇编辑。
李阳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乔伊娜女士的措辞客气而热情，她表示，已经拜读过李阳发表在《纽约客》和《大西洋月刊》上的五篇短篇小说，深受触动。她认为这些作品在叙事结构、人物塑造和语言风格上都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成熟度，完全具备出版单行本的品质。她在邮件中正式提出，希望将这五篇短篇小说结集出版。
更让李阳意外的是，邮件的末尾，乔伊娜女士还附上了一句额外的邀约：如果李阳手头还有尚未发表的新作品，尤其是长篇小说，“矮脚鸡”公司非常乐意审阅并考虑出版。
李阳盯着那几行英文看了很久，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
他将已经修改完成的，包括《饲养》，《奇妙的工作》在内的二十一篇短篇小说整理汇编成《李阳短篇小说集》，两部长篇小说《个人的体验》和《洪水涌上我的心头》电子版拷贝出来，连同回复邮件一同发了过去。
发完邮件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无数颗被谁随手撒下的星星。
他没有等太久，数日后，
“矮脚鸡”公司的回复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直接。乔伊娜女士几乎是以一种近乎迫不及待的姿态，发来了正式的出版合约：三个单行本，二十一篇短篇小说的合订本，以及那两部长篇小说。同时发过来的，还有一份版酬合约，上面的数字让李阳反复数了好几遍，才确信自己没有多看一个零。
他把合约打印出来，纸张的边缘在指尖微微发烫。
5月18日，吴姝的生日。
今年的生日格外特殊，是小姑娘的十八岁成人礼。若不是刚好赶上高考，吴姝的爸妈说什么也要大操大办一场。现在虽然一切从简，但该有的排面一样不少，客厅里拉起了“生日快乐”的彩色横幅，天花板上悬着五颜六色的气球，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吴姝爸爸订的那个三层大蛋糕就放在餐桌正中央，奶油上的草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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