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林长生跟许知微立了赌约,一个月后接她三招!”
“三招?一招他都接不住吧!”
“我赌他第一招就趴下!”
“那我赌他连第二招都见不到!”
林长生走在路上,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心里却在冷笑:等着吧,一个月后究竟是谁趴下,还不一定呢。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月,接炼气七层三招。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先回家。
爹娘肯定已经听说了。
…………
林家偏西的一处小院。
沈清岚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儿子进来,手一抖,菜叶子掉了一地。
“长生!”
她快步迎上来,拉着他的手上看下看。
“你、你真应了那赌约?”
“嗯。”
沈清岚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这孩子…………娘不指望你赢,只盼你别受伤。许家那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
“娘,我没事。”林长生扶她坐下,“真没事。”
正说着,里屋门帘一掀,林远山走了出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半晌,林远山才问:“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去做。”
简简单单四个字。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也没有劝他放弃。
林长生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他知道爹的性子,这个男人这辈子就没说过什么漂亮话。
十岁那年,为了给他求一枚引灵丹,爹在丹鼎阁门外站了三天三夜,回来后只字不提,还是娘后来告诉他的。
娘也为他当掉了陪嫁的银簪。
十八年来,爹娘为了他,不知道赔进去多少心血。
“爹,娘。”
林长生看着两人,声音低了几分。
“这次,我想试试。”
沈清岚别过脸去抹眼睛。
林远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很重。
林长生知道,他们没有指望自己一定能赢。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想认输。
他摸了下胸口的铜钱。
这件事,他谁也没说。
包括爹娘。
不是不信任,是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
回到自己住处,林长生盘膝坐好,开始修炼。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足不出户。
残篇运转之下,他对灵气的感知一天比一天清晰。
以前,他感应灵气全凭运气,有时折腾半天,也未必能捕捉到一丝。
现在只要静下心来,他便能察觉到周围漂浮的灵气光点。
灵气入体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转瞬即散,而是顺着残篇记载的路线缓缓运转。
所过之处,经脉温热,丹田渐渐有了充实之感。
他终于触到了炼气一层的门槛。
只差一步。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丹田中的灵气始终无法真正凝聚起来,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让林长生有些恼火。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修炼时出现的另一个变化。
残篇记载,引气要以心感气,缓缓牵引,是个慢功夫。
可他修炼时,灵气却像是认得他一般,主动往经脉里钻,汇聚的速度比残篇描述的快得多。
十八年来,连一丝灵气都留不住的身体,如今却像一块吸铁石。
这身体,之前十八年是装死吗?
林长生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没有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长生道体。
难道问题一直出在自己身上,只是他以前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引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眼下还没有答案,他也只能先继续修炼。
…………
这天夜里,林长生再次进入灰蒙空间。
石台上,光团依旧静静悬浮。
他先看向那团最醒目的金色光芒。
炼气期修为突破一层。
兑换所需:五十年可支配寿元。
“五十年…………”
林长生摸着下巴,认真盘算起来。
他现在剩下七十年可支配寿元。
如果花掉五十年,便只剩二十年。
可即使突破一层,面对炼气七层的许知微,恐怕也很难接下她的三招。
五十年寿元花出去,未必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买。
他又看向那枚聚气丹。
兑换所需:十年可支配寿元。
聚气丹或许能帮上忙,但他现在已经能够稳定引气入体,丹药对他而言并非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也不买。
林长生又看向其他光团,心里盘算着有没有更值得兑换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试着触碰那团金色光芒。
指尖刚刚靠近,一种清晰的认知便浮现在脑海中。
寿元一旦扣除,交易便无法撤销。
林长生立刻缩回了手。
“还好没冲动。”
他咂了咂嘴。
“这要是买错了,可没地方退货。”
七十年。
一分不花。
至少在弄清楚道藏的更多规则之前,他不打算轻易动用这笔寿元。
这不仅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够主动支配的资源。
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花掉。
…………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生依旧没有停下修炼。
他一遍遍运转残篇,丹田里的灵气越来越充盈,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屏障。
几天下来,他也渐渐意识到,单靠这篇残缺的功法,恐怕很难解决眼前的问题。
于是,他再次进入道藏空间,仔细查看石台上的光团。
道藏里没有后续功法,修为突破也需要付出不菲的寿元。若是一直困在这里,靠着一篇残缺功法埋头苦修,一个月后,他未必能接下许知微的三招。
既然道藏中的东西并非一开始就能全部兑换,那么,有没有可能通过其他方式解锁?
他想起了那枚古铜钱。
八岁那年,他曾在赤纹灵铜矿的废矿道里捡到它。这十年来,铜钱始终没有任何异样,直到前几日才突然开启道藏。
矿脉、铜钱、道藏…………
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念头刚起,林长生便退出了道藏。
重新睁开眼时,窗外夜色深沉。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古铜钱。
看来,光靠闷头修炼还不够。
赤纹灵铜矿,他迟早得再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林长生就出了门。
去之前,他跟爹娘打了声招呼。
听说他要去赤纹灵铜矿,沈清岚往他怀里塞了两个饼:“矿上风大,早去早回。”
林远山沉默片刻,只说了五个字:“小心许家的人。”
“知道了,爹。”
林长生把饼揣好,摸了下胸口的铜钱,出了城。
赤纹灵铜矿在照夜城西的群山之中。远远望去,矿场上人来人往,矿车进进出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矿石表面带着暗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这就是赤纹灵铜,炼制低阶法器的好材料。
他刚走到矿场门口,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林少爷吗?”
一个干瘦的老者背着手走过来,山羊胡,一双小眼睛眯成缝。
许家驻矿的长老,许长老。
“林少爷不在家备战,怎么有空来矿上?”许长老皮笑肉不笑,“一个月后可是要接我家知微三招的,可别耽误了正事。”
周围几个许家的矿头跟着哄笑起来。
“许长老说笑了。”林长生面不改色,“自家的矿,来看看都不行?”
“看,当然能看。”许长老慢悠悠道,“不过矿道里面危险得很,林少爷金贵,万一磕着碰着,我可担待不起。就在外围转转吧。”
话说得客气,意思很明白:深处不许进。
“许长老说的是。”林长生点点头。
心里:拦的就是我吧。
他也不争辩,在矿场外围慢慢转悠,顺便把矿场看了个大概。
新矿层的方向戒备森严,许家的护卫把守着入口,闲人免进。
他多看了两眼,许长老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林少爷,那边就别去了,塌方过,不安全。”
林长生收回目光,心里却记了一笔。
这老东西,看他的眼神不只是嘲讽,还有一丝警惕。
转着转着,怀里的铜钱微微发烫起来。
他脚步一顿。
烫感传来的方向——矿场边缘,那条杂草丛生的废矿道。
就是十年前,他捡到铜钱的地方。
…………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