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
陈岁粗暴地把陈廉推出门外，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哎，你……”陈廉满脸疑惑，不明白陈岁怎么突然间就翻脸了。
陈廉耸耸肩，独自下楼去了。
原以为是真假少爷豪门争宠的戏码，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前世豪门戏看的太多了，思想都不正常了，陈岁摇摇头，走进浴室。
陈岁匆匆冲洗了一遍，换上崭新的衣服，下楼到餐厅吃饭。
餐桌上很安静，大家都埋头用餐，一声不响吃着自己的饭，连刀叉相撞的声响都没有。陈岁小心观察了一番，连平时很闹腾的陈念都规规矩矩端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用餐，一副标准大家闺秀模样。果然这才是真正的豪门世家！陈岁暗暗感慨，也坐直了身子，尽量不弄出声响。
用餐完毕，大家互道晚安，就各自离开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用过早餐，陈廉和陈岁跟父母交代了一句，就驱车出发了。
车辆驶出陈家庄园的别墅区，一路向着城市外围行进。街道上异能者往来，偶尔有人脚下卷起风刃，或是指尖凝出微光，可越靠近城市边缘，周遭建筑便愈发低矮，空气里也慢慢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待到视野豁然开阔，一道庞然巨物，毫无遮挡地撞入陈岁眼帘。
那是守护整座人类城池的高墙。
墙体由特制合金与加固岩块浇筑而成，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端。厚重的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旧伤痕，有的是妖兽利爪撕扯出的沟壑，有的是异族术法灼烧留下的焦黑印记，新旧伤疤层层叠叠，无声记录着无数次惨烈的攻防厮杀。墙顶宽阔，架设着密密麻麻的能量炮台，手拿刀枪的异能哨兵来回巡守，目光锐利地扫视墙外苍茫荒野。每隔数百米，就矗立一座高耸的警戒哨塔，如同巨人的獠牙，死死盯住墙外危机四伏的大地。
城墙底部的巨型闸门敞开，车流人流有序进出，有装备齐全的狩猎小队，背着武器准备出城猎杀妖兽；也有满载妖兽材料的运输车，缓缓驶入城内。闸门两侧站着守城官，仔细核查每一个出城者的身份、异能备案。
陈廉将车子放缓，侧头看向凝神望向巨墙的陈岁，语气平静地向他解释：“这是南城护城墙。异族大举入侵之后，野外妖兽受异能辐射异化，不再适合人类定居。所有幸存的人类，全部退守在一座座高墙城市之中。墙内是安稳文明，墙外，就是死地。也只有一些自负的家伙才敢在野外过夜，当然，因此丧命的很多。”
陈岁仰头，脖颈微微发酸。
这堵墙太过宏大，相比之下来往车辆、行人渺小如同蝼蚁。他隔着车窗，望向城墙之外。墙外视野辽阔，草木疯长，灰蒙蒙的荒原一直延伸到远方起伏的山峦，隐隐能看见密林深处晃动的暗影。那里没有规整的道路，没有灯火，遍布变异妖兽与异族的踪迹，危险无处不在。
以前在孤儿院，他只在课本里见过城墙的照片。可亲眼站在此处，才真切感受到压迫感。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墙内，有楼房、商铺、庄园，有秩序，有衣食安稳；墙外，是荒野，厮杀，生死无常。
“所有出城狩猎的人，都要登记备案。”陈廉继续开口，“低阶异能者很少单独外出，像我们这次猎杀变异野兔的区域，是人族打造出来的初阶试炼区，危险偏低。再往深处，就算高阶异能者，也不敢贸然独行。”
陈岁的目光顺着粗糙斑驳的墙面缓缓下移，落在络绎不绝的出城队伍身上。不少狩猎者腰间挂着短刃，挂着布袋，每个人的神色都充满了戒备。
他心底清楚，自己即将踏入那片墙外的荒原。F级金系异能，在墙内尚可勉强糊口，一旦踏过这道巨墙，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丢掉性命。
陈廉登记好后，重新踩下油门，车辆跟着车流，缓缓朝着巨大城门驶去。厚重冰冷的城墙在身侧缓缓掠过，巨大的阴影笼罩车身。跨过这道门，安稳的城市庇护，就到此为止。
车子缓缓驶过厚重的合金城门，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内的空气干净清爽，带着城市消毒药剂与草木香气，可墙外荒原的风，粗粝、干涩，裹挟着泥土与淡淡的兽腥，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远处天际蒙着一层灰雾，阳光透过薄雾落下来，少了几分暖意，只剩苍茫。
道路不再是平整的柏油马路，变成被车辆和兽蹄反复碾压出来的硬化土路，坑洼起伏。路两侧的野草疯长，长得比人还高，叶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紫，是被星元能量浸染变异后的模样。零星枯树歪歪扭扭立在荒原上，枝干光秃秃的，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
陈廉把车停在划定的临时驻车区，熄火拔钥匙。这片区域属于城墙外围的安全狩猎带，距离城门不远，有巡逻队定时来回巡查，适合低阶异能者猎杀初级妖兽。
“下车。”陈廉推开车门，随手从后备箱取出两副轻便的探测目镜，丢给陈岁一副，“戴上，能探测附近生物的能量波动。不过无法精准判断生物强弱，具体还要我们自己去观察，所以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惊扰到那些强大的怪兽。”
“我省得。”陈岁答应着戴上目镜，视野的光线瞬间柔和暗淡下来，就像戴着前世的红外线夜视镜一样。
“走吧，我们去野兔较多的地方。”陈廉在前面带路，这片区域他来过数次，路况熟悉。
陈岁乖乖跟上，他完全没有野外狩猎经验，只能陈廉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一路上行人稀少，想必合适的狩猎区域不止这一处。大家互相看了几眼就各自分开了。
有时候，人类比怪兽更可怕。
没多久，陈廉突然挥手示意陈岁蹲下隐蔽。陈岁忙矮身藏进草丛，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前面有只灰色的变异野兔，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处理它。”陈廉说着缓缓起身绕到兔子后方，指尖凝结出一支冰箭，轻喝一声：“去！”
冰箭如同子弹一般飞速射向野兔，野兔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箭射中要害，当场毙命。
“好了。”陈廉走过来招呼陈岁。
陈岁茫然从草丛里钻出来：“就完事了？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没有得到经验吗？”陈廉面露诧异，“我们是组队模式，经验是平分的啊。我都得了五点经验。”
“什么经验？”陈岁心头一沉。
坏了，该不是出 BUG了？
难道是战利品词条的缘故？陈岁暗自思索。
“击杀妖兽获得经验值，经验值积累够了就可以突破境界。”陈廉简单说明道，“有人喜欢打坐修炼，有人喜欢猎杀妖兽，两条路都能提升境界，只是速度上有差别。像我这样天赋高的，打坐修炼性价比更高，打怪主要是为了锻炼技能熟练度、积累战斗经验。像你天赋低，打坐进展太慢，只能靠打怪慢慢堆经验。这也是我提出这笔交易的缘由。可现在你没有获得经验值，这交易怕是要泡汤了。”
即便陈廉性子高冷，想到即将落空的五百万，神色也透出一丝痛心。
陈岁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词条的原因，让他和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规则不一样。
是不是试一下就知道了。
陈岁叫住准备放弃、打道回府的陈廉，“等等，我们换个方式，等下你控制住妖兽，由我来完成击杀。”
“这样就有用了？”陈廉疑惑问道。
“不知道，不过试一下看看吧，也许有用呢。”陈岁也不敢打包票。
“好吧，那就再试一次。”五百万的诱惑摆在眼前，陈廉愿意再尝试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前行，不久又看见一只变异野兔。这次陈廉没有直接射杀，而是缓慢催动异能，一缕冷空气缓缓飘向兔子，待到抵达目标身前骤然发力，瞬间将野兔四肢冰封在原地。
陈岁赶忙跑过去，从怀里掏出匕首，径直朝着兔子脖子捅去。可变异野兔皮糙肉厚，匕首接连几下都没能刺穿皮毛。
陈廉见状无奈开口：“等下，我先给它破开一道口子。”
说着陈廉施展冰系异能，冰刃在兔子脖颈割开一道浅浅的狭长的伤口，暗红色血液慢慢渗了出来。
陈岁沿着那道裂口用力刺下去，匕首终于扎入血肉。可这一击依旧不足以致命，陈岁咬着牙连续补捅数刀，浑身冒了一层薄汗，终于彻底终结了这只野兔。
陈岁一屁股坐在地上，来不及擦拭额头的汗珠，心念一动，急忙调出自己的异能面板。
没想到异能面板已经发生了异变。上层仍然是原来的、和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具备的同样的异能面板，下层是独属于他、由系统漏洞衍生而出的数据流面板，底部静静悬浮着【战利品词条】。
【异能面板】：
天赋：F级金系异能
境界：凝能初阶
境界经验：0/100
技能：无
【数据流面板】
体质：5
力量：5
敏捷：5
精神：5
可分配属性点：1
【战利品词条】
战利品空间：属性点+ 1
异能面板没有任何变化，境界经验纹丝不动。唯有数据流面板多出四点基础属性，战利品空间新增一点可分配属性。
平均5点的数据点应该是正常成年人的参数，可分配属性点+1是自己觉醒异能后增加的，战利品空间属性点+1是刚刚拿到变异野兔人头得到的。陈岁心中猜测着，这两套面板很奇怪，也不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不过，陈岁心头仍然蒙上一层烟雾。
击杀妖兽，无法给他的异能面板增加境界经验。难道自己要一辈子困在凝能初阶？
如果他的异能境界只能依靠打坐缓慢提升，以 F级天赋的低下转化效率，何年何月才能突破。难道三个月后，他注定要去陈家的分公司继续做一名苦命的牛马，然后碌碌无为过完一生吗？
“老天爷，真他妈不公平！”
陈岁仰头低喝一声，满心愤懑。
陈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怎么样，拿到经验了？”
陈岁收敛心绪，抬眼看向陈廉，心里飞速盘算对策。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