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外的校场是新划出来的,黄土压平,踩实,四角插了木桩。
张万忍蹲在校场边上,看着面前乌泱泱一片人。从降卒和流民里挑出的五百青壮,排成十排,歪歪扭扭,站的站的蹲的蹲,有人还抱着锄头没放下。
他正准备开口喊一嗓子,天赋虽迟但到
【「站如松」:站立时身姿笔直,稳如泰山。】
【「挨打要立正」:受到攻击时,100% 立正。】
【「脆弱」:最大 HP 永远只有一点,且无法提升。】
张万忍把「脆弱」随手划掉,盯着剩下两个,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 他开口,"你是想让我当仪仗队,还是当沙包?我是靠军姿打仗吗?"
【天赋组合已生效,请宿主善用。】
"善用个屁。" 张万忍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队伍前头。
"都看好了!" 他喊了一嗓子,"立正!"
五百人乱七八糟地站直了,前排几个还互相踩着脚。
张万忍背着手,往后一退,站到队伍侧面:"都看着我!两脚并拢,挺胸收腹,下巴微收,眼睛看前方!这叫立正!"
他站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标枪,纹丝不动。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少庄主站得真直……"
“这有什么用?”
“对啊,不如去开垦荒地。”
"都别废话!" 铁柱吼了一嗓子,"少庄主是给你们做样子!都给俺站直了!"
"报数!" 张万忍喊,"从第一排开始!一、二、三……"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谁教你们从一报到十的?" 张万忍喊,"报数,是报你自己是第几个!第一个喊一,第二个喊二!"
新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重来。报完数,转个身,又撞成一团。
张万人听着下头人的嘀嘀咕咕,没有回答,要说站军姿确实没有什么用,只不过考验人的意志力。
但他想的是,这群人没有任何精神信仰,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军魂。没有军魂的军队说到底也只是一帮土鸡瓦狗。
日头爬到头顶,校场上蒸起一股土腥味。五百人站了半个时辰,腿肚子开始打颤,有人偷偷弯了弯膝盖。
"少庄主站了两个时辰都没动过!" 铁柱吼道,"都学着点!"
张万忍站着,这「站如松」竟然如同像真的松柏一样站立在地上,丝毫不觉得累。
目前来说,他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只能以身作则,毕竟他也不是专业训练军队的。
至于王四?不相干。
他王四就是个外行,张万忍问了半天,王四也只好回答,原来他是搞关系当上的头头。
对比张万忍懒得吐槽,至于太史慈目前来说也没有带过兵。
忽然,南边传来一声尖啸。
一支箭,擦着张万忍的肩膀飞过去,"笃" 地钉在他身后的木桩上。
箭尾还在颤。
张万忍全身一僵,条件反射地,"啪" 地立正。
校场上静了一瞬。
铁柱率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嚎起来:"看见没有!都看见没有!少庄主中箭都不带晃的!站着跟铁铸的一样!这叫不动如山!"
张万忍:“……”
张万忍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心里一阵无语,铁柱是个纯捧哏儿来的。
看着钉在木桩上的箭,心里直冒火。子义啊子义,喜欢跟我玩心跳是吧?好好好。
他脸上不动声色,慢慢开口:"不动如山,站直!这是培养你们的定力!"
"是!"
他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的老赵头说,"南边树林里有人,去拿麻袋给他套了。"
老赵头一挥手,带着十几个老庄丁,猫着腰往南边树林摸过去。
树林里果然有动静。一阵马蹄声,七八骑从树影里蹿出来,当先一人,瘦得像根竹竿,骑一匹杂毛马,手里提着一把短弓,边走边回头。
"张少爷," 老赵头蹲回来,"那帮孙子射完就跑,马太快,俺们追不上。"
张万忍看着那几骑的背影,眯起眼睛。跑在最前头的瘦竹竿头顶,浮出一行字。
【姓名:??(管亥麾下探子)】【官阶:无(黄巾探骑)】【等级:三流武将】
【天赋:快马(日行数百里,来去如风)】
【隐藏天赋:???】
"三流武将。" 张万忍心里咯噔一下,"子义,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随后有些心悸,得亏他站的直,但凡歪七扭八就被爆头了。
他没追。追也追不上。得益于昨天晚上系统的更新,给了他一个不受限制的能够探查基础信息的探查技能,知道这个人的天赋,所以没有追的义务。他转身回了庄子,把王四叫来,蹲在墙根底下,用树枝在土里画了两道线。
"南边树林到庄门,有一条沟,半人深。" 他说,"墙根运料的口子,在东边。探子要进来,就只有这两个口子,其他地方都有人防守。"
王四眼睛一亮:"少爷是说,堵他?"
"不堵。" 张万忍说,"让老赵头带三十人,白天在口子上摆个粥摊,招人眼。天黑收了,留两个人蹲着。"
"蹲着干啥?"
"看看他从哪个口子钻进来。"
当天夜里,探子果然又来了。
瘦竹竿骑在马上,绕着庄子兜了半圈,从东边运料的口子摸进来,贴着墙根,蹲在阴影里。
就在这时,墙头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进贼了!" 铁柱扯着嗓子喊,"快抓住他!"
瘦竹竿翻身就要上马,马还没翻上去,一支箭 "嗖" 地钉在他脚前的土里。太史慈站在墙头,弓弦还在颤。
"得罪了张兄还想走?" 太史慈说。
瘦竹竿被按在墙根底下,五花大绑,嘴里骂骂咧咧。张万忍蹲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伙子,我说你胆子真是肥嘟嘟的,还敢射我,来人,准备大刑伺候。" 他说。
但张万忍随即眼珠子一转:“算了,本人宅心仁厚,留你一条狗命,你走吧,给你背后主子传句话。”
瘦竹竿愣了:"你…… 你敢放俺走?"
"放你走。" 张万忍站起来,"你回去告诉管亥,就说我问问他,是不是已经急哭了。"
瘦竹竿被松了绑,翻身上马,跑出去百十步,又勒住马,回头喊了一嗓子:"张家庄的!你们等着!俺们渠帅说了,要不是官兵步步紧逼,腾出空来定要踏灭张家庄!"
瘦竹竿一夹马肚子,跑得没影了。
铁柱吐了口唾沫:"少爷,放他回去干啥?杀了多省事!"
"杀他一个探子有什么用。" 张万忍说,"让他回去报信。他报得越多,管亥越迷之自信。"
夜里,庄里静下来。
张万忍蹲在墙角,假意闭着眼睛。
瘦猴又没睡。
他蹲在墙根,把一块布条塞进墙缝里。这次,布条卷得更紧,还用草绳扎了三道。
张万忍小心翼翼取下布条,布条上写着两行字:庄墙到人肩高,粮仓在东北角,青壮约一千五。
张万忍睁开眼,嘴角翘了翘。
他没动那个布条。反而让牛二连夜做了件事:把粮仓门口的记号改了,在东边空地上码起一排假石料,又让几个嗓门大的,故意在瘦猴能听见的地方说,少庄主明日要带兵去县里领粮。
第二天一早,张万忍蹲在墙头,看着瘦猴跟几个降卒一起出庄干活,走的时候,腰里鼓鼓囊囊。
中午张万忍就回来了,迷惑效果已经起到了。
傍晚,斥候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少爷,邻县两个大庄,昨夜里被烧了!就是前日那帮流寇干的!他们绕过了咱们庄,往南跑了!"
"绕过去了?" 张万忍眯起眼睛,想了想,忽然笑了,"他们到不傻。懂得挑软柿子捏,先摸清虚实再动手。管亥派探子摸过我的底,一时半会不动手,看来是在等人和确定消息真假。"
他蹲下来,拍了拍墙头:"可惜这个老弟不会抓timing,如果现在强攻说不得我现就得给他跪了。"
月亮爬上来。张万忍蹲在墙头,望着南边黑沉沉的方向,虽说他现在有吃苦是福获得的60力量,但架不住天赋不激活时会被力的反作用力反伤,这就好比于只要他全力出击,就等于对面全都带了反伤刺甲。纯纯的伤敌1000,自损1万。
不过张万忍却丝毫不慌,毕竟就是明天没有刷出来好天赋,也还有子义兄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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