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纪的我,性子腼腆,极度社恐。不爱说话,不爱扎堆,不惹任何人,每天安安静静上课、吃饭、回教室。
我以为,安分守己,就可以安然度日。
可后来我才明白,弱者的安分,在恶人的眼里,从来都是最好的欺负目标。
开学第二个月,班里那几个游手好闲、不爱读书的男生,盯上了沉默寡言的我。
一切的开始,只是一场无聊的戏谑。
那天中午吃完饭,大家排队洗碗。
我站在队伍里,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猛地推力,猝不及防。
我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冰凉的洗碗水顺着衣角、裤腿泼下来,淋得我满身都是,湿乎乎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堪。
我回头。
只是轻轻瞪了他们一眼。
没有骂人,没有动手,只是本能的、不甘屈辱的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成了他们肆意施暴的理由。
其中一个男生挑眉嗤笑,语气满是轻贱又嚣张:
“这傻逼还敢瞪眼珠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记清脆、响亮、力道极重的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我偏过头,耳朵瞬间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麻木、发烫。
他打完我,没有半点愧疚。
反而转头嬉皮笑脸,跟身边围观的同伴说笑,像是刚刚只是踹了一脚无关紧要的垃圾。
四周全是看热闹的目光。
没人拦。
没人劝。
没人替我说一句话。
全班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一场当众羞辱。
那一刻的难堪、屈辱、羞耻、愤怒,密密麻麻堵满了我的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没有哭,没有闹,没有顶嘴。
我死死忍住所有情绪,低着头,沉默走回教室,趴在课桌上,假装睡觉。
旁人以为我怂了,以为我怕了,以为我默认自己活该被欺负。
可没人知道——
我趴在桌上的每一秒,脑子里都在疯狂推演。
我在脑海里一遍一遍想象自己打回去的画面,想象自己撕碎这份懦弱,想象自己不要再任人拿捏。
那是我唯一的、卑微的、自救的方式。
午休的短短一个小时。
被人扇巴掌的事情,传遍了整个班级。
无数道异样、好奇、嘲讽、看热闹的眼神,反反复复落在我身上。
像无数根细针,扎得我浑身刺痛。
我扛不住了。
那种全世界都看着你狼狈、看着你被践踏、没人共情、没人救赎的窒息感,彻底压垮了十三岁的我。
我猛地冲出教室,冲出校门。
一路狂奔回家。
家里没人。
我翻出厨房的菜刀,冰凉的刀身贴着手掌。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滔天的戾气。
既然老实要被欺负,沉默要被羞辱,安分换不来半点尊重。
那我就不当老实人了。
我把菜刀死死藏进衣服里,贴着胸口,脚步发沉,却无比坚定。
折返学校。
我回来了。
带着我所有被碾碎的尊严,回来了。
可午休已经结束,下一节是体育课。
教室里空荡荡的,那一群欺负我的人,全都去了操场。
我站在空旷的教室里,胸口起伏,衣服里藏着利刃。
我本来打算——
找到他,直面所有欺辱,为十三岁那个软弱、无助、被肆意践踏的自己,讨回公道。
那天的风很静。
可从那天起。
曾经腼腆温柔、胆小沉默的少年。
死了。
活下来的。
是从此不信冷眼、不信善良无用、只信自己拳头和底线的——萧夜。
世人欺我年少软弱,那我便自此执刃,立身江湖。
从此街头风雨,人间冷暖,我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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