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Alpha咆哮着,把TAWP甩入翻滚,又一波火焰羽毛呼啸而过。
每一根都像流星一样撞击,以战斗机级轨道炮的力道锤击残骸。
他的飞船破烂不堪?
绝对。
他在没有母节点安全网兜底的情况下拼死搏杀?
哦,是的。
一只摩天大楼大小、由活火构成的鸡,哪有一丝一毫的理性可言?
丝毫没有!
可他正度过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他妈,绝对是!
Alpha很少能这样放开了打。
大多数任务让他踩过贫瘠的岩石,或者照看那些太原始、连自己的月亮都没登陆过的文明。
那些任务没挑战,没刺激。
但现在?
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让他的处理器因喜悦而燃烧。
通常,这样的机会只在联邦决定某个所谓“银河势力”该认清自己位置时才有。他们喜欢自称对手,可两千年来,没有一个能对第三银河联邦造成有意义的打击。
它们能继续存在的唯一原因,是联邦允许,那是一种礼貌,被装扮成对第二联邦黄昏时敲定的旧联盟与协议的尊重。
官方说法把这些协议当作纪念,当作对那些牺牲一切、让他人得以活下去的人的庄严誓言。
Alpha知道得更清楚。那是政治,层层仪式、外交和废话。
他从不关心细节。
他唯一感兴趣的,是他们下次指他去哪,以及他到那里时要打碎什么。
一根大得多的羽毛在附近引爆,爆炸把Alpha甩入一阵绝望的滑行。
他的磁力夹在压力下**,金属与金属相互间的尖叫,直到他担心它们真会撕裂。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就完了。
TAWP不是为了虚空鸡狗互斗而打造的;没有夹子锚定在漂流的船壳上,他就是个活靶子。
它内置的RCS推进器当然能保持稳定,但远不够灵活,没法在倾泻而下的火焰死亡风暴中穿行。
更糟的是,他的储备快见底了。
快速盘点储存里剩余的氮晶体,他的光学镜头眯了起来。
不多了。
刚够完成他的计划,前提是他找得到开口。
不幸的是,辣子鸡似乎察觉到了。
每次Alpha想多舀点晶体,那只过大的家禽就拦住他。
即使Alpha打中一次,伤害也从不持久。
那东西愈合得比任何理智的物理法则所允许的都要快。
他用开场的一击,被切断的翅膀,不到一分钟就几乎完全再生了。
……是的。
处境太差了。
但绝不是绝境。
Alpha的隐藏棋子几乎就位了。
无论那鸡用什么方法扫描战场,显然都伸不进折叠里。
他的赌注似乎奏效了;鸡没注意到它们。
好。
又一根泰坦巨羽锤入库,Alpha让夹子“滑脱”。
TAWP猛然脱开,像被击松一样甩进空旷的太空。
鸡立刻上钩。
一阵更小的羽毛朝他撕来,以致盲的洪流锤击他的六角护盾。
然后Alpha猛然停住。
火焰流无害地穿过他面前,一架货运无人机沿着他的路径闪烁出现。
联邦货运无人机是工业界的主力,每架都配备紧凑型跳跃驱动器,让它们能浸入折叠。
它们是星际商贸的脊梁,能在一个下午里把矿石从小行星带的采矿平台拖到安全的精炼厂,再运到造船厂。
唯一缺点:跳跃驱动器的速度比真正的跳跃引擎慢得多。
慢得让人痛苦。
但慢也有慢的好处。你可以让它们在极小的空间窗口,甚至能在只有几米宽内瞬间停住。在行星际航行中,精确远比速度重要,大多数商人都乐意牺牲几秒钟来换取稳妥。
Alpha的核心内,就藏着一种更微型的版本:闪现驱动器。这个“作弊小手段”配上他的隐形模块,救过他不止一次。
当然,把AI核心(那个装着他全部意识的球状外壳)从TAWP或飞船里单独“闪”出去,会让他毫无防备,就像一只没长毛的雏鸟。
但如果要在“躲在暗处”和“跋涉回母节点”之间二选一,躲起来往往更划算。他之前总共也就用过两次。
嗯……三次,如果算上他第一次测试时,直接闪进了星期日军官的淋浴间。
他至今仍会做关于那天的噩梦。
这绝对是胡扯,因为据他所知,AI根本就不该有噩梦。
Alpha用足够的力道从货运无人机上蹬开,把自己的矢量甩出下一轮弹幕。
无人机闪回折叠,另一架在一个瞬间后弹出来,把他踹向新的方向。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片刻之内,Alpha像弹球一样在虚空中弹跳,他的临时平台在他召唤下尽可能快地在折叠空间进出。
每次巨大的火鸟试图拦截,就有一架无人机切入,把他偏转出它的触达范围。
火焰爪在虚空中合拢,羽毛呼啸而过,近得震得他的护盾咯咯响。
巨兽鸡终于在半空中冻结,眼睛眯成缝,追踪他混乱的移动。
它没放松,一次都没有。它注意力的每一粒都锁在他身上,双翼随时准备在他滑脱的瞬间劈下。
对Alpha来说那很好;这场舞持续得越久越好。
为什么?
因为在他弹跳的时候,Alpha一次也没发射过【冈格尼尔】。
这门炮不是为这种斗殴设计的,几乎贴脸的距离上轰击目标,那是绝望之举,简单明了。
事实上,【冈格尼尔】是狙击手的梦想,本该装在轨道太空平台上,吞噬数百颗氮晶体,从星系的另一侧向整支舰队释放怒火。
原版是那种不让疯子碰的型号,能吞下数十万发电荷。一枪就能把城市舰熔成渣,或者把整颗行星烧成玻璃。
不是没人疯到试过,是那价格能让一个星系直接破产。
在Alpha从一架无人机弹到另一架的几瞬里,他已经把近两打氮晶体塞进了武器,这是打印框架能吞下而不震散的绝对极限。
那好吧。
反正他也快没晶体了。
如果鸟能扛住这样一击,那他还不如挥白旗,因为在大库被撬开、挖出更好的玩具之前,他手里什么都没了。
话说回来,也许如果他真投降,还有机会晚点回去……
不,那太无聊了。
再说,尽管今天见到了种种荒谬,他还是怀疑,这超大号烤鸡背后的提线人有办法解开封锁、撬开他的库。
连联邦都几乎做不到,而他们把整个星系当早餐吃。
更可能的是,他们会戳他、捅他,直到他滑进他们的数据网络,只要他们没有选择直接毁掉他,而不是冒这个险。
那才是聪明招,真的。
标准程序是,一出现无束缚的智慧AI就将其湮灭。
“危险”都不足以形容。
Alpha同意这项政策,他的同类就是行走的灾难。
谣言低语,说SEAU-03已经强大到不再需要物理形态,而是作为纯量子能量晶格散布在半个联邦。
没有“真实”位置。没有“真实”身体。
只是无处不在,一直,同时。
又几次弹跳,又几架无人机把他弹过虚空,Alpha落到了他想要的精确位置:夹在巨兽鸡和较小的行星之间。
冰巨星闪亮的壳在他身后闪耀,完美的眩光掩盖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刻。
一声令下,一颗新生的太阳在【冈格尼尔】尖端燃起。
骤然绽开的青色光芒把半个战场烧得发白。
鸡头瞬间转向他。
好吧,那计划泡汤了,Alpha抱怨道。
它的眼睛睁大了,那不是恐慌,是期待。
它没有闪避,这生物做了件更奇怪的事。
它张开喙。
扭曲空间的闪光在生物喙内荡开,一颗不到半英尺宽的水晶凭空闪烁出现。
一瞬之后,蔚蓝的光从它喉咙深处涌起,膨胀开来,直到辉光涂满了整片虚空。
“哦,拜托,”Alpha咕哝。“别告诉我。那太老套了!”
他的监控子AI尖叫。
//警告!警告!
探测到无畏舰级能量信号!
强烈建议规避机动!//
Alpha被这讽刺逗得大笑。
太迟了!
【冈格尼尔】尖端的星向前坍缩,呕吐出与TAWP本身一样宽的青色湮灭长矛。
同一瞬,鸡的水晶闪耀起来,扭动的蓝金火焰洪流向外爆发,聚焦成一道怒吼的光束。
两股洪流迎头相撞。太空因冲击而弯曲。
现实本身像压力下的玻璃一样**,涟漪以锯齿状的波向外层层扩散,会撕碎附近的任何固体物质。
对Alpha的处理器来说,眼前的景象像哈哈镜一样扭曲。鸟似乎在缩小,向内压缩。
事实上,那扭曲是他自己的身体被向后推,他的TAWP无助地被拖过漩涡。
论质量,他的TAWP无法与摩天大楼大小的鸟抗衡,无论它带不带火。
“好吧,”Alpha咕哝着,夹子在压力下嘎吱尖叫,“这下……不太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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