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有毒？！”
岳枭的手一松。
“叭哒！”
杯子在地上摔成碎片。
疼痛从腹部向四肢扩散。
“我……我没有。”
龙儿的声音与身子都在抖。
岳枭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背后，一道寒意快速逼近。
闪避，来不及了。
一把匕首，已从后背刺入。
他低头——
看到胸口一截染血的刀尖。
“为什么？！”
他转向龙儿。
眼里，溢出的是血。
龙儿掩面而泣。
踉跄着后退几步。
“别顽抗了！”
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
杨构，龙儿的戏搭档。
他一把将龙儿搂入怀里。
“交出玄天球，给你个全尸。”
两人穿着杨过与小龙女的戏服。
看着，倒是挺般配的一对。
岳枭恍然，紧盯着杨构。
“东洋狗！”
他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
“这一切都是你处心积虑的布局？”
“你说呢？”
杨构狞笑着，抬手打了个响指。
十几个黑衣人从暗处涌出。
所有退路，瞬间全部被堵。
岳枭低头，扫了一眼紧攥的右手。
那个幽蓝光球还在掌心。
无数金色光点，在球内缓缓旋转。
这是他从古墓深处得到的上古遗物。
他又探头看向围栏外的断魂渊。
深不可测，黑雾翻涌。
跳下去，会死。
但玄天球绝不可落到倭寇手里。
八名队友牺牲——那一幕幕画面，像玻璃渣子般在他脑海里翻搅。
他反手拔出插在背上的匕首。
鲜血狂涌。
而他的意识，却分外清醒。
“去死吧。”
手一挥，匕首对着杨构疾射而去。
可惜。
杨构早有防备，一把将龙儿拽到前面。
匕首没入龙儿腹部。
杨构抬腿踹飞龙儿。
“快！拦住他！”
岳枭冷冷一笑，纵跃而起。
身子飞越护栏，往断魂渊直直坠落。
龙儿爬起，踉跄着扑向洞口。
“枭哥哥！”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岳枭听在耳里，只觉无比可笑与讽刺。
他抬头，扫了最后一眼。
她腰间佩着一把长剑。
那是她进剧组时，他亲手为她打造。
剑柄上缠着一根红绳。
如今，已褪成灰白色。
一切结束了。
八年感情，不如一场戏。
他闭上双眼，长吐一口气。
身体，如一块石头般，自由坠落。
杨构的怒吼，宛如来自远方的背景音。
“下去！快！务必抢回玄天球！”
三个黑衣人腰缠绳索，迅速下坠。
其中一人，通过双足反复蹬踏洞壁借力，下坠速度比岳枭快上一倍。
才三息，这人已距他头顶不到十丈。
胸部，鲜血还在不断往外喷涌。
他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失。
只要黑衣人追上他，玄天球定然难保。
脑子里，闪过那条刻在玄铁门上的手臂——玄天臂，还有下面的箴言。
“……承此臂者，当守上古……”
他咬破舌尖，往右掌心上的光球，喷出一口鲜血。
奇迹发生。
沾血的金色光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几乎是瞬息之间，它们一颗接一颗，次第钻入掌心，消失不见。
一股奇怪的热流出现——
像滚烫的铁水，让人灼热难受，又似某种粘稠的液体，令人充满生机与力量。
紧接着，这股热流仿佛才苏醒过来的困兽，发疯般在臂内来回冲刷。
剧痛，如钝刀在右臂筋骨上来回拉扯。
岳枭浑身颤抖，却死死盯着他的右臂。
它在快速变化。
不！是被改造。
不过一息，整条手臂从肌肤到筋骨，有了铁与木的巨大变化。
那箴言不假。
右臂真的能被改造成玄天臂？
他攥了攥拳头。
一股沛然之力在指节间涌动。
就在这时——
“留下玄天球！”
那个黑衣人已近在身边。
他挥刀就砍。
岳枭想也没想，右拳轰出。
“铛——咔——”
刀断。
倒飞的断刀，还斩断那根悬着的绳索。
“你的手——”
黑衣人瞳孔骤缩。
岳枭抬腿对着他狠踢一脚。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加速往下坠落。
岳枭暗暗心惊。
右臂只是被初步改造，便有如此威力。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在断魂渊深处震响。
岳枭低头看了看。
下方五丈外，出现一张血盆大口，比水缸还大，深不见底，如另一个深渊。
那黑衣人，如一块天上掉下来的肥肉，正直直落入这怪物的嘴里。
岳枭身子抖了抖。
是变异蛛——
从古墓深处追出来的那只。
它曾被他斩断一条腿。
断伤处还在流血，墨绿色的。
它庞大的身子，几乎占住整个深渊。
三条腿，分三个方向攀在洞壁上。
另外四条腿高举，末端镰刀般的骨刃，散发着森冷的白光。
不能下去。
变异蛛也是为玄天球而来。
它一旦得到，便将会迅速进化，成为整个人类的大祸害。
岳枭瞄准一道石缝。
右臂毫不犹豫地砸入其中。
五指狠狠抠下。
涌动的热流，让五指坚如钢锥，竟在岩石上硬生生抠出五个指洞。
身子顿住。
整条手臂瞬间绷紧。
全身重量加上往下的冲劲，让各处关节发出“咔咔”闷响。
但手臂没断。
也没多少疼痛。
头顶，顺绳滑动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先对付这帮倭寇。
他脚尖找到一处凸起的落脚点。
左手探入石缝，抠住那五个指洞。
抽出的右手掰下几颗碎石，往上一扔。
石子正中一个黑衣人头上的绳索。
“叭哒！”
绳索应声而断。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颗石子砸中他的下巴。
他惨叫一声下坠。
变异蛛张嘴以待，一口吞了。
岳枭如法炮制。
第二个黑衣人也落入蛛口。
接连损失几个手下后，杨构彻底暴怒。
“放箭！不论死活！”
岳枭挥动右臂。
箭矢“叮叮当当”一阵响，全被弹开。
右臂上连道白印都没有。
脚下石头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
身子急速下坠。
自己也要落入变异蛛的嘴里吗？
眼前的景象，突然大变。
石壁上那些青苔正在迅速枯萎、发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他下意识抬头。
洞口还在，却宛如黑暗尽头的一个圆形光圈，一闪一闪的。
自己已身在异世了？
他拼命摇了摇头。
洞口边，杨构那狰狞的脸孔清晰可见。
可下一瞬，这张脸便模糊了。
洞口变成一个光斑。
最后，光斑消失。
没有声音。
没有人影。
头顶似乎是一片虚无。
连黑暗都算不上。
黑暗还有厚度，还有温度。
那虚无什么都没有，像块被剜掉的天。
他低头。
变异蛛还在。
但它变了。
它的复眼不再是两盏闪烁的红灯，而是两轮暗红色的月亮。
它的血盆大口翻涌着黑色的黏液。
嘴边沾满不少碎肉。
肉还在滴血。
其中一块碎肉上，缠着一根红绳。
褪成灰白色的红绳。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龙儿剑柄上那根。
但是，他还是希望不是。
身子继续下坠。
距变异蛛越来越近。
他右手狠狠抓向洞壁。
指甲碎裂，血珠迸溅。
可洞壁太过光滑，指尖有热流涌动，也仅仅在上面划出五道浅槽。
三丈。二丈。一丈。
他还在下坠。
只有放手一搏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起来。
一条蛛腿挥过来。
他没有躲。
蛛腿上的骨刃，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带血的口子。
他惊恐尖叫，却没作任何反抗，任由自己的身体直直往下坠落。
就在双脚快要坠入它嘴里时，他动了。
身子猛地一扭。
双足在它上颌猛地一蹬。
整个人扑向左边。
双手抓住一条高举的蛛腿。
狠狠地一扭。
“咔嚓！”
蛛腿应声断裂。
变异蛛痛苦地嘶吼着。
身子下滑尺许，又剧烈弹跳起来。
岳枭整个人被抛飞。
而那三条蛛腿，化作三道闪电，从三个方向朝他栏腰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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