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城市街道，裹挟着深秋的寒意。
沈砚站在空旷的柏油路上，眼底没有丝毫刚从生死副本脱出的波动。
他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手背扫了一下红外测温枪。
屏幕上的数字恒定不变，冰冷刺眼：32.6℃。
正常人的体温底线是36℃，低于这个数值，轻则休克，重则脏器衰竭。
但沈砚浑身没有半点不适。唯有皮肤表层，常年覆着一层散不开的冰凉。
这是继承了弟弟“轮廓失效体”的代价。
从今天起，他在这个鲜活温热的人间，就是个没有温度的异类。
收起手机，那辆制式警车刚好停在他面前。
两名民警快步走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目光如鹰：“晚上十点半，一个人在这片废弃医院路口转悠什么？身份证拿出来。”
沈砚配合地递过身份证。
民警在终端机上刷了一下，眉头瞬间拧紧：“沈砚？五年前那个失踪案家属？这片区域早就封了，你大半夜跑来散心？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一旦进去，连夜盘问，查出他擅闯废弃医院的监控，后续的麻烦会源源不断。
沈砚没说话，右手插进口袋，指尖捏住了那张【清白病历单】。
心念微动。
没有光芒，没有系统提示。但就在这一瞬，民警手里的终端机屏幕闪烁了一下。页面上原本标注的【家属涉案/逗留可疑】的污点记录，连同备份数据，瞬间化为乌有。
民警愣了一下，刷新了两遍屏幕，原本预设的防备心竟莫名消散了。
“行了，档案没问题。”民警把身份证还给他，语气缓和了不少，“赶紧回家，这地方最近不太平。”
警车开走。
沈砚收回身份证，神色淡漠。将不可控的现实麻烦，用规则道具物理抹除，这才是通关奖励的正确用法。
就在他转身走向街道深处时，异变陡生。
一阵夜风吹过，路边绿化带的一个积水坑，在他经过时，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沈砚停下脚步。
他没有阴阳眼，也看不见什么透明的鬼影。但他能极度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三步远的垃圾桶旁边，有一团温度极低的冷空气团正在蠕动。
那团冷气没有实体，普通人走过去顶多打个寒颤，但沈砚此时的体温比它还要低。两股同源的低温产生排斥，让他瞬间察觉到了那东西的位置。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垃圾桶。
在那里，积灰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湿漉漉的孩童脚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脚印凭空出现，似乎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倒退着走向阴暗的小巷。
凡人看不见的脏东西，在他眼里，靠着“热量流失”的轨迹，无所遁形。
沈砚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不恐惧，不猎奇，不驱赶。只要这东西不主动触发规则，他懒得管。
推开老旧出租屋的门，他打开电脑，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搜索“城郊废弃妇幼院”。
官方通报：十年前设备老旧，安全隐患关停。
但本地论坛的暗网贴吧里，却透着一股诡异。
【别去城郊妇幼院！上周我们五个主播去探险，全失联了，警方进去搜了三遍，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今天下午路过那边，周围一圈的钟表店和电子表全停了，修都修不好，邪门得很！】
【听说十年前那医院有个儿科医生是个变态，拿婴儿做实验？后来一把火烧死了好几十个……】
沈砚眯起眼睛。
钟表停摆。无钟时刻的前置征兆，已经开始向现实侵蚀。
更关键的是，他在一条五年前的旧帖里，看到了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是妇幼院荒废的二楼走廊，墙壁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而在照片右下角，被人刻了一个极浅的图案。
和沈砚胸口的这枚儿童吊坠，一模一样。
弟弟真的在那里。
沈砚正准备关掉电脑，突然，出租屋客厅的老旧挂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异响。
“咔哒。”
秒针停在十二点整的位置，不走了。
房间里的温度，在短短一秒内骤降到了冰点。沈砚呼出的气，甚至在空气中凝成了一缕白霜。
他猛地回头。
原本空无一物的电脑屏幕上，不知何时，自行弹出了一个黑色的网页，上面用鲜血般刺目的红字写着：
【城郊废弃妇幼院，今夜特招夜班护工。】
【时薪：面议。】
【入职条件：请于凌晨三点前，抵达门诊大厅。】
【迟到者，视为自动放弃生命。】
紧接着，电脑屏幕下方，出现了一个十秒的倒计时。
【10、9、8……】
这是一封强制入职的死亡邀请函！
如果不接，或者不去，可能立刻会触发某种抹杀机制。
沈砚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
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动去砸场子。
他站起身，没有带任何防身刀具，只将手机、吊坠和病历单装进口袋。
“弟弟，我来接你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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