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秋风卷着梧桐叶打旋。
陈叙把钢笔帽扣上，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一个字签完了。
三米外，一个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口罩墨镜压到眉骨的女人也签了字。她的手很稳，签得很快，像是签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文件。
只有陈叙看见，她收笔的时候，指尖在纸上多按了两秒。
七年婚姻，浓缩成两张纸。
"陈先生，苏女士。"工作人员把两本暗红色的证推过来，"拿好。"
陈叙伸手拿了自己那本。
女人也伸手，墨镜后面看不清眼睛。
两人同时起身，谁也没看谁。
出了大门，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探出头："苏晚，快点，下午还有个封面要拍。"
苏晚上了车。
车门关上前，她忽然回头。
"陈叙。"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房子和存款，律师说过了，都转到你名下，我——"
"不用。"陈叙打断她，"协议上怎么写就怎么执行。我的东西，我都拿走了。"
苏晚抿了抿唇。
她知道他"拿走"的是什么：儿子陈麦的抚养权，和楼下那辆他改装了半年的二手餐车。
除此之外，分文未取。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过日子。"陈叙说。
车门关上，保姆车汇入车流，很快不见了。
陈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离婚证塞进外套内兜，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走出两百米，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电线杆后面蹦出来，扑到他腿上。
"爸爸！"
六岁的陈麦仰着头，眼睛又黑又亮，背上背着奥特曼书包。
"不是让你在大熊叔叔车里等吗？"
"我等不及嘛。"陈麦搂着他的脖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爸爸，手续办完了？"
"嗯。"
"那妈妈呢？"
"妈妈去工作了。"
陈麦"哦"了一声，没再问。这孩子从四岁起就习惯了"妈妈去工作了"这句话，习惯到连失望都懒得表演。
他牵着陈叙的手，一边走一边晃："爸爸，我们晚上吃什么？"
"馄饨。"
"你做的？"
"嗯。"
"那我要吃两碗！"陈麦伸出两根手指，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如果你做得难吃，我就只吃一勺。"
陈叙笑了："行。"
父子俩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楼带个小院子，月租两千八。院子里停着那辆二手五菱小货车——车厢被陈叙亲手改成了移动厨房，灶、锅、汤桶、操作台、雨棚，一应俱全。
这辆车，原本是他想送给苏晚的。
她拍夜戏总喊饿，说剧组盒饭难吃。他就想，改一辆餐车，她收工了，他开过去，给她下碗热馄饨。
车还没改完，婚先离了。
夜里九点半，陈麦睡着了，怀里抱着他的小账本——那是他的宝贝，封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麦子账本。
陈叙轻手轻脚带上门，走进院子，掀开餐车的防雨布。
就在指尖碰到车门的一瞬间，一个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净身出户，带娃，有灶。】
【深夜食堂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本系统营业时段：每日22:00至次日04:00。其余时间，系统技能不可用。】
【新手礼包发放：菜谱星图·银河系第一颗——鸡汤小馄饨（神级）。】
【提示：食客的满意度将凝成星火值。星火值，可点亮星辰。】
陈叙握着车门把手，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深夜食堂？"
他抬头看了看天。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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