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大厅中央的自动补给箱向两侧滑开。
五十双眼睛同时盯着。“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昨天还有半块压缩饼干和一小袋水！”
“系统断供了……我们被抛弃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大厅里蔓延开来，有压抑的哀嚎，也有绝望的低吟。
陆远靠在最角落的石柱旁，双手插在破旧的冲锋衣口袋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是他们被卷入这个封闭大厅的第三天。
大厅四周，是五扇巨大的石门，门后弥漫着浓重的雾气。
大厅中央的石碑上，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00:09:52】。
十分钟内，如果没人选一扇门进入探索，全体抹杀。
“大家静一静！”
周弈站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虽然有些褶皱，但在这群狼狈的幸存者中，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周弈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领袖气质。
“系统的规则很明确，每天必须有人去探路。不选，大家一起死。”
“那谁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了出来，他是张彪，周弈的头号打手。
张彪手里拎着一根沉重的钢筋，目光凶狠地扫过人群。
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谁也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昨天和前天，我们已经损失了四个人。”
周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悲悯的表情。
“今天，我们不能再盲目送死了。必须用最民主、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
“怎么决定？”有人在人群里喊。
“投票。”
周弈吐出两个字。
“少数服从多数，这是最合理的规则。为了让大多数人活下去，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陆远在角落里，嘴角扯了扯。
民主？
在生死面前，所谓的民主，不过是多数人合法谋杀少数人的工具。
周弈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陆远身上。
“陆远。”
周弈叫出了他的名字。
大厅里，四十九道目光瞬间顺着周弈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陆远身上。
“我记得，你的觉醒天赋是E级鉴定，对吧？”
周弈温和地问。
陆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E级鉴定，没有战斗力，也没有生存增益。”
张彪在一旁冷笑，手里的钢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说白了，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留在大厅里，也是浪费空气。”
“彪子，别这么说。”
周弈制止了张彪，转头看向陆远，语气诚恳。
“陆远，大厅的资源已经耗尽了。我们需要一个能探路的人。你的鉴定天赋，虽然评级低，但或许能帮大家辨别门后的危险。”
“对啊！陆远，你去吧！”
“你一个E级天赋的，留着也没用，不如帮大家探探路！”
“为了大家，你就牺牲一下吧！”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附和声。
他们脸上写满了狂热与解脱。
只要不是自己去死，推谁出去都行。
陆远看着这群人。
三年前“雾降”灾变爆发时，他就是靠着在废墟里拾荒活下来的。
他太清楚人性的底线有多低了。
“选哪扇门？”陆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周弈指了指最右边的那扇石门。
那扇门后的雾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隐约有粘稠的血腥味飘散出来。
血色之门。
前天，一个D级战斗天赋的强化者走进去，不到三秒，里面就传出了骨骼碎裂的惨叫。
那是公认的必死之门。
“这扇门后的能量波动最强，里面的物资一定最丰富。”
周弈大言不惭地解释。
“你的鉴定天赋，最适合这种高回报的区域。”
“放屁。”
陆远直接打断了他。
大厅里瞬间一静。
周弈的脸色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陆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周弈叹息道。
“但这是为了大局。如果你不服，我们可以投票决定。”
“对！投票！”
张彪大吼。
“同意陆远去血色之门的，举手！”
唰！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十只，三十只，四十只……
最后，除了陆远自己，四十九个人，全部举起了手。
甚至包括几个平时被陆远施舍过过期罐头的底层人。
他们不敢看陆远的眼睛，但手举得比谁都高。
“49比1。”
周弈看着陆远，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悲天悯人的虚伪笑容。
“陆远，结果很明确了。这是集体的意志，希望你能理解。”
张彪带着几个打手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筋不怀好意地掂量着。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自己走进去，还能留个体面。要是让我们动手，老子把你骨头砸碎了扔进去！”
陆远看着围上来的打手，又看了看那群满脸期待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同胞”。
他突然笑了。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冷漠。
“集体的意志。”
陆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尘。
“周弈，你记不记得，我觉醒天赋那天，系统给我的评语是什么？”
周弈皱了皱眉：“什么？”
“毫无价值的垃圾。”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主动朝着那扇散发着暗红光芒的血色之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围上来的打手们愣住了，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周弈也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大堆“大义灭亲”、“为了人类未来”的演讲词，甚至做好了让张彪强行把陆远打残扔进去的准备。
可陆远就这么走了过去。
平静得像是在散步。
“你……”
周弈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远走到血色之门前。
粘稠的红色雾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
他面前弹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天赋：鉴定（E级）】
【作用：可对视线内的物品进行基础信息读取。】
普通，简陋，毫无战力。
但陆远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鉴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入门内。
粘稠的红雾瞬间将他的身体吞没。
在身体彻底没入雾气的最后一刻，陆远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的四十九个人。
周弈正死死盯着他。
张彪脸上还挂着愕然。
其余的人，有的松了一口气，有的眼神复杂。
陆远抬起手，握住石门的边缘，用力一拉。
砰！
沉重的石门彻底关死。
将大厅里那些虚伪、贪婪和恐惧，全部隔绝在外。
大厅内。
众人看着紧闭的血色之门，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就这么进去了？”
有人喃喃自语。
“哼，装腔作势。”
张彪啐了一口。
“进这扇门，不出三分钟，他就会变成一滩碎肉。”
周弈没有说话，他总觉得陆远最后的那个眼神，冷得让他有些发慌。
嗡——
大厅中央的巨大石碑突然发出一声轰鸣。
原本黯淡的石碑表面，一行行文字开始刷新。
最上方，陆远的名字亮了起来。
【幸存者：陆远】
【当前状态：探索中】
【探索区域：血色之门（极度危险）】
众人死死盯着那行字。
“他还没死……”
“倒计时停了！”
大厅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但空气却比刚才更加压抑。
而此时，在血色之门的另一侧。
陆远跨入門后的一瞬间，系统面板在血色的雾气中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原本灰色的“鉴定”二字，开始剧烈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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