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的一天！
夏野妻子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多年前的西装和一件灰白衬衣。
夏野立马精神不少，又找来强力胶，粘了下皮鞋缝隙。
昨晚休息前，夏野按妻子整理好的优先顺序，把高息的网贷，一笔笔提前结清了。
只有一笔借款，甚是奇怪，提前结清，倒不如到期还款还得少，索性先不管它了。
……
刚到新厂，远远听到有人在讲话。
新厂车间门外，车间主任马一鸣和金山正在开例会。
三四十个员工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安静地听着。
见夏野骑着旧电动车进来，仗着是老员工，马一鸣阴阳怪气：
“夏总，这一批精铸件，废品率就是下不来。新机器嘛，我们搞不明白，您是技术专家，您来看看。”
夏野没理会他，没去车间里查看机器，而是径直回到办公室，抓起上个月的《残废品表》和《物料申领单》，扫了两眼，不温不火：
“废品率真是15%？徐总昨天讲时我还不敢相信！太离谱了吧？试产头一个月，新机器不适应，勉强说的过去，材料损耗怎么比老厂还高了三成？硅溶胶和耐火砂，多领出来的，到底去哪里了？是技术不行报废了，还是被人按废品给咱倒卖了？你们俩，谁出来解释解释。”
马一鸣和金山不作声了。他们本以为夏野是个只会管生产、修机器的老黄牛，没想到第一把火直接燃到成本核算和抓内鬼上。
趁着两人还在楞神，夏野从包里拿出一份工艺图纸：
“机器是真玩不转，还是不想玩？这是标准精铸件的焙烧温度曲线。你们按这个指标参数，找两个老师傅，把炉子重新调一遍，下午我来看。要是还不合格，你们给我立马走人！别怪我翻脸无情。”
夏野手里有行业标准，他心里明白，只要搞事的刺头照着做，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两个老油条这才明白，这家伙不好糊弄。
马一鸣挨了训，脸上不自在，有点喃喃自语：
“夏总，火别这么大，新厂这堆摊子本来就烂，您这刚上任还不了解情况，谁来都没用……”
夏野猛然转回头，走到马一鸣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极富穿透力：
“烂摊子？我告诉你们，我昨天刚签了生死状，三个月不良率降不到1%，我就得滚蛋。但我滚蛋之前，绝对先把你们这些光拿钱不干活的搞事精，全踢出去！明里暗里和夕霞勾结的，也给我听好了。我现在背着一百万的网贷，逼得快跳楼了，还怕个啥。你想试试我敢不敢拉你垫背？”
全场死一般寂静，只听得空调嗡嗡嗡作响。
马一鸣他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老款西装，略显寒酸的“中老登”，敢情是来拼命的。
马一鸣被夏野双眼直
瞪得发慌，嘟囔着：“行，夏总，我们按您说的调。”
但他根本不服气，转头就私下找金山了。
下午夏野去开会，马一鸣和金山根本没按图纸调，随便敷衍了一下，晚上开炉出来的件，废品率仍然居高不下。
第二天一早，马一鸣拿着一堆废件：“奇怪了，夏总，您那图纸也不管用啊。”
夏野没说话，他拿起一个废件看了看断口，突然冷笑一声。他径直走到焙烧炉前，一把扯下控制柜上的防尘罩，指着夹角里新鲜的划痕和明显刚拧紧的螺丝：
“马主任，这铁皮堵得严丝合缝，螺丝都是新拧的印子，老鼠可不会用螺丝刀吧？”
“我还纳闷呢，原来是有人用铁皮把排气管堵得死死的！”夏野转过身，死死盯着马一鸣，“马主任，这是有人故意的，还是机器水土不服，难道你想把炉子弄废吗？”
马一鸣瞬间就不言语了，快速躲到一边。围观的工人全看傻了。
夏野立马宣布：“马一鸣停职反省，此决定马上报总厂备案。从今天起，由我全权接管车间工作！发现搞小动作的，直接报警！我警告大家，私下胡作非为，损害的不只是公司的利益，也会砸了自己的饭碗！”
……
中午休息了一会，夏野就在手机上继续码字。空闲下来的时候，也在思索剧情如何发展。
下班一进家，夏野同样迫不及待的，直接走进卧室，打开那台18年前买的笔记本电脑，码起字来。
昨天开头写了2000字之后，他就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学生时期，他就加入了文学社团，还有常年写日志的习惯。将爱恨情仇付诸笔端，其实也是在复盘和思考对策。
键盘哒哒作响，不知不觉写到夜里两点多，他长长地伸了一下懒腰，看着上万字的存稿，立刻被巨大的成就感淹没了。
“看来，我还真有点写作的天赋呢。”
根据他了解的信息，存稿上万就可以申请签约了。
隔了两天，感觉字数差不多，他满怀期待的打开一家国内知名的小说平台。
他反复审核，非常郑重地提交了签约申请。
第三天上班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小说签约后的火爆场面，接到约稿、坚持日更、出专集书，忙的不亦乐乎。
大把的稿费，铺天盖地而来，把李远发林志国万分惊讶的脸，砸得稀把烂。
到车间巡检的时侯，夏野趁着休息的小空当，偷偷掏出手机，看到刚收到的一条短信：
很遗憾您的作品没有通过初审，驳回理由为：故事性不太好，期待感和代入感都有待提升。
夏野停了下来，机器轰隆隆地，压过了他的恐慌。
“没有签约？代入感弱是什么意思？”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反复的研究编辑驳回的理由，进行自我剖析。
他个人认为，当前最大的问题，不是在写小说，而是写笔记！他想，期待感差应该是悬念太少，太平了。代入感太差，他没去研究。
他并不灰心，开始大刀阔斧地缩减起来。
他把一稿从2万字一下砍到了13000，情节紧凑了，心理描写和背景介绍类的内容都删掉了，多数故事情节也全部打乱，以增加悬念和趣味。
他开始将故事加速推进，写的稍微有点粗糙，又打磨了一遍才放心。
第二稿成稿后，他换了一家平台，将文章传了上去，在平台上边传边改，再细化优化。
但在第二次写作的过程中，他又发现了新问题，感觉写的并不吸引人，却找不到原因。
果不其然，又被拒稿了：故事剧情缺乏创新，代入感较弱。
妻子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杯茉莉花茶走了过来。
这半斤茶叶，是他花20元刚买来的，虽然便宜，但他喜欢。
他说她听，她一脸平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小说内容让我看一下。
“人家拒你，是因为你写得假。”妻子一针见血。
“假？”夏野愣了，“我写的怎么能假呢？这些可都是源于我的亲身经历。”
“你以前不要命的那股狠劲呢？”妻子盯着他的眼睛，“就写你最痛的，写你最憋屈的！把那些恶心人的王八蛋，全写进去！”
真的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说得对。在车间里连马一鸣那种渣子头，我都收拾了，还能被几次拒稿吓倒？”
他重新坐到电脑前，双指在键盘上快速运转，这一次，他直接将在公司外放语音社死的经历，狠狠地敲击在屏幕上。
屏幕上光标跳动着，仿似他跳动回击的子弹。
接下来的两天，夏野不死心，重新调整思路，认真改起来。
二稿脸谱化的人物形象变得真实了，剧情也更加集中和清晰。
这一次，他没有去管什么排版，也没有安排繁杂的情节和场景。
他把调岗时李远发的恶心嘴脸，大王递茶时的市侩，原原本本地敲打出来。
重新写完后，他认真点击了【发布】。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很快到来：
“你的作品编辑关注，请保持持续更新。”
“你的作品字数已达到签约要求，可申请签约。”
终于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下午，他发现已经有了近30个点击量了。
他的第一部作品，终于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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