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签了它。”
一张洁白的离婚协议被重重地甩在红木桌上，纸张边缘锋利，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割裂了客厅里原本就稀薄的空气。
苏清歌坐在对面，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声音很冷，像深秋的寒雨：“我妈已经替我决定了。明天苏家寿宴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这是最后的体面，别闹得太难看。”
林辰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那张纸。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目光深邃如潭。
入赘苏家三年。
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活得连苏家的一条看门狗都不如。岳母赵兰骂他废物是家常便饭，亲戚朋友笑他吃软饭是常态，甚至连苏家那个势利眼的管家，见了他都要翻个白眼，啐一口唾沫。
他全都忍了。
忍气吞声，低眉顺眼。
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苏清歌已故的爷爷。那个在他最落魄、被仇家追杀至绝境时，唯一给过他一碗热粥的老人。老人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让他护苏清歌一世周全。
也因为，他体内那道封印了三年的“九龙玄印”，尚未苏醒。
那是辰门至高无上的信物，也是他作为“龙主”的身份证明。师父说过，龙印未醒之前，他若动怒，必遭天谴；龙印苏醒之时，便是他君临天下之日。
可今天，苏清歌亲手把离婚协议推到了他面前，也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为什么？”林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苏清歌咬了咬苍白的唇，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林辰，你还要我问多少遍？苏家现在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机，需要的是能帮它活下去的人，不是一个连房租都要靠我发的废物赘婿。”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补了一句最伤人的话：“赵子豪已经答应，只要我离婚嫁给他，他就给苏氏集团注资三千万。这三千万，是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林辰笑了。
笑得有些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赵子豪。
江海赵家的大少爷，出了名的纨绔恶少。
三天前，这人还带着几个打手堵在苏氏集团楼下，言语轻薄苏清歌，逼她陪自己参加晚上的酒局。当时林辰挡在苏清歌前面，被赵子豪一脚踹进泥水里，皮鞋踩在脸上摩擦。
那时候，苏清歌没有帮他。
她只是站在一旁，低着头，对着赵子豪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对泥水里的林辰说了句：“别闹了，赵少只是开个玩笑。”
现在，她要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去换取那个曾经羞辱过他的男人的三千万。
“啪！”
客厅里传来一声脆响，岳母赵兰抱着胳膊从卧室走出来，满脸嫌弃地看着林辰，像是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林辰，别装可怜了！你以为你摆出这副死人脸清歌就会心软？”赵兰尖着嗓子骂道，“清歌跟着你三年，受了多少委屈？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家闲着，苏家养条狗都比养你强！狗还能看门，你只会吃白饭！”
她指着大门，手指几乎戳到林辰鼻子上：“寿宴之前，你收拾东西滚出去！别到时候让赵少看见你，丢我们苏家的脸！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赖着不走，我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林辰缓缓站起身。
三年的蛰伏，让他学会了隐忍，但也磨出了骨子里的傲气。
这一刻，他第一次没有低头。
他那双原本浑浊顺从的眼睛里，此刻竟迸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精芒，宛如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
赵兰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猛地一颤，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意。但随即，她就恼羞成怒了：“你看什么看？一个废物，还敢瞪我？反了你了！”
林辰没有理她，甚至没有再看苏清歌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
苏清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以为林辰会闹，会求，会像以前一样沉默地接受这一切，甚至会哭着抱住她的大腿求不要离婚。
可林辰只是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处停住笔尖，墨水在纸上晕染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苏清歌。”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叹息。
苏清歌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林辰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跪在我面前求我回来……”
他顿了顿，笔尖落下，行云流水般签下“林辰”二字。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歪了几分。
林辰走出苏家别墅，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宛如洪钟大吕：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突破临界值！】
【九龙玄印封印解除！】
【辰门十万弟子，恭迎龙主归位！】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林辰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噼啪作响，原本因为长期劳累而酸痛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抬起手，只见手背之上，一道暗金色的龙形纹路缓缓浮现，又缓缓隐没入皮肤之下。
龙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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