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赶紧给我起来！”
一声鬼哭狼嚎的叫唤，加上周围嘈杂的动静，扰得顾长风烦躁不已，迷迷糊糊睁开眼。
发现周围人人影幢幢，环境杂乱不堪，一地狼藉。
他记得自己死了啊！在龙虎山天师府，练一炉九转金丹时操作失误，引发药性冲突，灵力爆炸，三百年道行连同老命一起送走。
丹火卷上来那会儿，其实心里还是比较平静的，活了三百多年，也够本了！
结果睁眼又活过来，还是这么个破场面。
行吧，又要重头来过。
他刚想动，一只沾着泥浆的鞋底踩上来，压着半边脸。
"老子跟你说话没听见，装死？"
顾长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一时有点蒙圈，搁前世，谁敢这样对他！
纷乱记忆涌进神魂，略微思索，顾长风顿时明白，这具肉身主人名为苏言，今年22岁，刚遭遇不测，灵魂已经消散，不知怎么就被他给占了。
现在想其中的原因，已经没有意义，还是要面对现实。既然占了他的肉身，就要承担一切因果。往后行走世间，对外便要以苏言相称了。
此时一个满面油光的秃头壮汉踩着他，手里拎着实心铁撬棍。
屋里还杵着六个花臂打手，叼着烟，神色嚣张打量着他。
桌角压着一份拆迁协议，上面盖满红色章印。
门口围着几十号街坊，都一脸畏惧，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没一个敢上前说句公道话。
原主白天送外卖、夜里兼职便利店员工，右手心还有一道在修车店打杂工留下的疤，从过往经历来看，是个地地道道的牛马。
现在被人踩在脚底下，是因为这巷里传了三代的祖宅，被开发商看上了，要圈地建广场，却舍不得给拆迁费。
他死硬着不签，被黑势力堵在家里，一棍子闷在头上，没缓过来就这样去了。
这祖宅似乎另有隐情，苏言记忆中，爷爷很在乎这处宅子，时不时提醒他们，要看顾好。
"想通没有？"赵黑虎弯下腰，用冰凉的撬棍拍打他的脸颊，"按个手印，拿两万块滚蛋。不然老子把你埋在承重墙里。"
苏言抬手擦掉嘴边的血污，声音沙哑："好，你放开我，我起来按手印"
赵黑虎放声大笑，"识时务，早就应该这样，免得吃一顿苦头。"
苏言起身后，却没有去按手印，而是趁他们不备，转身急退，来到门口宽阔地带，从地上抄起一块板砖。
"小子，你敢耍我？"
赵黑虎顿时明白过来，一脸凶相怒喝一声。
身后的打手跟着起哄。
"小杂种找死！"
"虎哥，废他两只手，直接按红泥！"
赵黑虎举起撬棍，照着苏言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苏言识海内突然泛起一股锐响。
【功德直播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即将被人虐杀，借贷预支500功德生息一缕，护住心脉。】
【发布首单任务：城东柳巷十二号，阴煞聚顶，鬼怪行凶。开启全网直播驱邪，人气越高，奖励功德值越高，保底加黄庭真经残页一份。】
【系统提示：欠债还钱。任务超时未完成，扣除生息，宿主当场暴毙。】
苏言心头暗骂："放肆，什么破系统，老夫怎么就要被虐杀了，修道三百年，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混混！要你给我发布什么任务！"
系统却没听他逼叨，直接生出一股气息顺着脊椎流向全身，身上的不适顿时消失不见。
苏言凭借刚刚好转的身体，翻身滚地，撬棍砸在地砖上，石屑乱飞。
"还敢躲？"赵黑虎啐了一口，挥手示意，"给我往死里打！"
两个打手提着钢管冲上前。
苏言不退反进。
他现在没有灵力，只能用肉搏的方式应对现在的局面，不过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侧身闪过迎面砸来的钢管，左手化掌切在对方喉结，右手半截红砖倒扣，拍在另一个打手的鼻梁骨上。
骨裂声清脆响起。
两人捂着面门倒地哀嚎。
余下四个打手愣在原地。
门外的街坊发出低呼。
"苏家这小子疯了？"
"平时老实巴交，怎么下手这么狠！"
赵黑虎眼角抽动，抡圆撬棍横扫过来。
实心铁棍带起风声，直奔苏言的太阳穴。
苏言矮身滑步，膝盖顶进对方下盘，反手扣住赵黑虎的手腕关节，用力一拧。
腕骨错位发出一声闷响。
铁撬棍脱手落地。
苏言抓起撬棍反手抽在赵黑虎的膝盖弯。
赵黑虎重重跪倒在地，水泥地面被砸出白痕。
另外四个打手反应过来，拔出甩棍想要围拢。
苏言抬脚踢起地上的一块碎砖，脚背发力横抽，碎砖破空砸在左侧一人的胸口。
那人倒退数步跌在门槛上，半天喘不上气。
苏言踏前一步，手中撬棍斜指地面。
剩下的三名打手停住脚步，握着武器的手掌有些发抖，一时不敢上前。
苏言踩住赵黑虎的右手手背，居高临下看着他，呵呵笑道："谁打的你，看清楚没有？"
赵黑虎满头冷汗，咬牙切齿："小杂种，陆老板要的地皮，你挡得住？"
苏言脚尖发力，碾的赵黑虎惨叫连连。
"老夫不管什么陆老板海老板。"苏言神色漠然，"这间宅子姓苏，你再踏进门槛半步，老夫打断你的狗腿。"
赵黑虎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只能发出断续的哼哧声。
"还不滚？"苏言吐出两个字。
四个打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冲上前，架起地上捂着喉咙和鼻梁的同伙，又手忙脚乱地拖起瘫软的赵黑虎，狼狈逃出院门。
沿途滴落一片血迹。
围观的街坊散开一条缝隙，看苏言的眼神充满敬畏与疏离。
几个平日里相熟的邻居张了张嘴，最终谁也没敢说话，快步散去。
堂屋重归平静。
【叮。宿主击退凡俗恶霸，展露威风，折算装逼值八十点。】
【已自动转换功德值八点。当前功德值余额：负四百九十二点。】
【系统警告：负债状态持续十二个时辰，将触发神魂电击。请尽快前往柳巷十二号接单直播。】
苏言收起撬棍，将它立在门后，在心底回应：“真是聒噪，老夫自有分寸。”
生息耗尽，后颈与胸骨的钝痛再次泛起。
苏言扶住门框，调匀呼吸，压下身体不适。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群被扒开。
一个十一岁左右的男孩冲进院子，寸头，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
男孩身后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冲天揪，花裙子上全是泥点。
正是原主的亲弟苏澈与亲妹苏小雨。
苏澈看着满地的碎砖与血迹，用力握紧拳头。
"哥……你没死？"苏澈声音发颤。
苏言看着两个骨瘦如柴的孩童，只感觉这凡俗因果格外麻烦。前世他在天师府清修，何曾带过黄口小儿。
苏小雨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圈红肿，奶声奶气地抽噎："哥，他们说你被铁棍打死了……"
苏言眉头微皱，走上前按住两人的发顶。
"死不了。"他语气平淡，"把门关上，进屋洗手。"
苏澈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长处一口气。苏小雨扑过来抱住苏言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温热的触感贴在腿上，苏言心底那处属于原主的执念微微颤动。
既然占了这副躯壳，这双弟妹今后的生活，他就要管下去。
苏言将院门虚掩，带着两个孩子走回屋内。
堂屋的木桌倒在地上，塑料热水瓶被踩碎，几只瓷碗摔成了碎片。
苏澈擦干眼泪，蹲下身收拾满地狼藉。
苏小雨则站在一旁，小手揪着苏言褪色的布裤，寸步不离。
苏言走进狭窄的灶间。
米缸已经见底，案板上的铁盒里放着半块干硬的玉米饼，还有两包袋装的方便面。
生火烧水，将面饼煮开，分成两碗端到桌上。
"吃。"苏言指着碗说道。
苏澈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推给妹妹，自己只端起较小的一碗。
苏小雨小口吃着泡面，抬头看着苏言脖颈上的淤青，小声说道："哥，你也吃。"
"老夫不饿。"苏言话一出口，想起现代规矩，硬生生改口，"我不饿，你们吃完早点睡。"
苏澈低着头，大口喝完面汤，低声说道："哥，明天要是那些人还来，我和他们拼了。"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轮不到你拼。"苏言瞪了他一眼，"老实念书。这天塌不下来。"
苏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收拾完碗筷，苏言将两个孩子赶进里屋。
苏言轻轻合上里屋木门，转身走向堂屋西北角，搬开堆在那里的旧蜂窝煤与破纸箱。
地面铺着一层青黑色的方砖。
在方砖与墙脚的交界处，隐约露出一道玄铁锁链的环扣。
环扣被一层厚厚的油腻污垢覆盖，但其下刻着模糊的云纹符印。丝丝阴冷的煞气正从砖缝里往外渗透。
封印？
【系统检测到高阶古阵波动。】
【封印处于松动状态，若无大量功德重铸符阵，三个月内，封印必破，煞气外泄。】
苏言抬手压在铁环上，喃喃自语：“这是天纹镇煞印，封印尸煞的符文，地下难道封印着万年僵尸？如果封印破了，这周围不就遭殃了吗！”
苏言感到有些棘手，现在他修为全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没有灵力也于事无补。
龙虎山的本职工作就是为了对付这些鬼怪妖魔，他前世是大天师，各种法术封印之法信手拈来，如今……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飘到识海的功德系统上。
“看来只能靠这个东西了！”
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机，点开那个最火热的某音图标。
苏言也是与时俱进的五好青年，当然也有自己的娱乐方式。
“什么破名字，整的还挺押韵！”
随手改成“大天师直播除魔”。
【首单任务倒计时：两小时出头。】
【地点：柳巷十二号。】
【请宿主立即出发，开启直播通道。若任务失败，即刻身死道消。】
苏言从墙屉里翻出一盒火柴与几张泛黄的黄纸。
没有朱砂，没有符笔，体内更无半点灵气可供催动。
好在脑海中的符箓结构与奇门绝技未曾遗忘分毫。
凡躯虽然孱弱，但对付寻常游魂厉鬼，借天地借外力，足矣。
穿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将旧手机揣进口袋，顺手抄起靠在墙根的撬棍和***电筒。
门轴轻响。
苏言走出院落，反手扣上门锁，迈步踏入柳巷深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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