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下来。
半山岩洞营地,在陆轩手里已经有点堡垒的样子了。
老刘带着老吴和阿杰,用硬木和削尖的毛竹把岩洞下方的狭道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单人弯腰能过的活动木排门;陡坡两侧还埋了滚石和隐蔽的倒刺坑。
老吴知道自己戴罪立功,端着削尖的硬木长矛在石梁上放哨,连眼皮都不敢眨。
“轩哥,你真要一个人去北面悬崖灯塔?”
岩洞深处,沈可音一边把烘干的野猪肉干装进背包,一边抬头看着陆轩,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背包里除了肉干,还码着四根压缩能量棒、一盒磺胺粉、两卷绷带,一把军刀。陆轩腰间,稳稳插着那把压满九毫米子弹的***17手枪。
“放心,当年在部队夜间渗透,老子一个人摸掉过敌方两个哨所。”
陆轩用细砂纸熟练地磨着开山砍刀的刀刃,抬头迎上沈可音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坏笑:
“怎么,沈经理,这才几天,就舍不得你男人了?”
沈可音脸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迷彩背心的领口:
“你少臭美!谁承认你是我男人了。不过,秦总平日里在公司虽然严厉,对我却着实不错。于公于私,你救她是应该的。但你得向我保证,救得下就救,要是形势不对,立刻撤回来,绝对不许拿自己的命去硬拼!”
“记住了,洞里一帮人全指望你呢,你要是丢了命,我可不给你守寡!”
“嘴硬心软的小娘们。”
陆轩轻笑一声,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往前一拉,低头在她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沈可音身子一软,正待温存,岩洞外的山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救命!!轩哥!可音姐救我!!”
是前台小妹林小乐的声音!
陆轩眼神一紧,推开沈可音,抓起***和急救包快步冲出洞口,沿着小径飞奔而去!
只见小溪旁的灌木丛里,林小乐跌坐在泥里,脸色惨白,手里的竹筒滚落在地。
一条两指粗、通体翠绿、脑袋呈三角形的剧毒竹叶青,正吐着信子盘在一块青石上;林小乐右脚踝上方,赫然留着两个相距一厘米、正往外渗毒血的牙印!
“轩哥,有蛇!我好晕。”
林小乐眼眶通红,带着哭腔,脚踝处的皮肉眼见着红肿发黑,整条小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抽。
“别慌!坐在原地千万别动!”
陆轩断喝一声,左手一用力,手里的军刀甩手飞了出去!
“噗嗤!”
刀尖一下把那条竹叶青的三角蛇头死死钉在青石板上,蛇身抽搐几下就瘫了!
陆轩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一把托起林小乐那条冰凉发颤的小腿。
当过侦察兵的陆轩心里清楚,野外被蝮蛇咬了,影视剧里那些用嘴吸毒血的桥段纯属扯淡、找死。嘴里只要有一点破口,吸的人当场就得中毒,再说嘴那点吸力,根本吸不进深处的毒!
“小乐,听话,闭上眼,深呼吸,放平心态!心脏跳得越慢,毒血扩散得越慢!”
陆轩手上又快又稳!
他飞快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根橡胶带子,在林小乐膝盖下方五公分处紧紧扎住,力道掐得极准,既把毒血往回流的路堵死,又没把大腿的动脉勒死,防止整条腿坏死!
接着,陆轩用清水冲掉伤口周围的残毒,抽出一把刀片,在打火机火苗上烧了烧消毒。
“会有点疼,咬着我的胳膊!”
陆轩把自己的迷彩袖子递到林小乐嘴边。
刀光一闪,陆轩沿着两个牙印,各划了一道半厘米长、刚破皮的十字口子!
“呜!”林小乐疼得眼泪狂飙,死死咬住陆轩的胳膊。
陆轩双手拇指按在伤口上方的肿处,顺着毒血往下走的方向,由上往下、由里往外,一下一下用力往外挤!
“噗!噗!”
一股股带着腥臭味的黑紫色脓血,被挤得喷溅在泥地上!
直到挤出来的血从黑紫变成鲜红,陆轩才停手,倒上一整包消炎粉,用纱布厚厚扎紧。
“好了,毒血排出了大半,骨头和深处的筋没伤着,这条腿保住了。”
陆轩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
死里逃生的林小乐再也忍不住,张开胳膊一把扑进陆轩怀里,把脸埋在他脖子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轩哥!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岛上了!幸亏有你在……”
她软乎乎的身子死死贴在陆轩胸口,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这时,沈可音也提着猎枪匆匆赶到。
看到地上被钉死的毒蛇、发黑的毒血,再看到小前台整个人埋在陆轩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沈可音心里先是一紧,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醋意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在公司时,林小乐在前台乖巧甜美,谁能想到流落荒岛,这小丫头竟然跟陆轩贴得这么近!
沈可音快步上前,伸手把林小乐从陆轩怀里轻轻拉开,嘴上嗔怪,语气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护食劲儿:
“好了小乐,毒都排出来了,别老贴着他……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安抚好抽噎的林小乐,沈可音转过头,美眸微横地瞪着陆轩,语气酸溜溜的:
“手脚挺麻利的嘛陆大策划,在公司唯唯诺诺,到了荒岛上,救起小姑娘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陆轩看着这位傲娇女上司泛酸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故意逼近一步,在她耳边低笑打趣:
“怎么,沈总监这是吃小乐的醋呢,还是怪刚才被毒蛇咬的不是你,没轮到我贴身抢救?”
“呸!谁吃你的醋了!自作多情的大流氓!”
沈可音被戳中心思,俏脸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子,羞恼地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可当她看到陆轩整理装备、准备趁夜孤身前往黑风峡去救秦雅时,那点小女儿家的醋意瞬间被浓浓的担忧与不舍击碎。
她咬着红唇,伸手轻轻替陆轩拉好风衣拉链,眼眶微润,声音软得发颤:
“北面灯塔全是亡命徒……救得下就救,救不下立刻退回来,不许拿命硬拼……听见没有?”
“记住了,洞里一帮人全指望你呢,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我下辈子也不放过你!”
陆轩心头微动,抬手在她滑腻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把门守好,除了我,谁叫门都别开。”
说完,陆轩拉上枪栓,身影迅速融进了狂风呼啸的黑夜里。
四十分钟后,海岛北端,黑风峡悬崖。
夜黑风高,海浪拍着百米悬崖,轰隆作响。
悬崖顶上,一座上世纪留下的石头旧灯塔,孤零零立在风里。
灯塔周围散落着两具被打死的男员工尸体,底层那扇厚重的橡木铁皮大门已经被砸得千疮百孔,四周点着几根用松油浸透的火把。
借着火光和夜视仪的视野,陆轩潜伏在悬崖灌木丛后,把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围攻灯塔的是游轮上的二副兼水手长“铁锚”,带着五名叛乱水手!
这帮亡命徒手里拿着两把双管土铳,还有几把砍刀、铁镐,正轮流用粗木桩猛撞通往灯塔顶层的旋转铁门!
而在铁门后、狭窄的旋转石阶上方,一个高挑的女人正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了的生铁水管。
她身上那件黑色丝绸晚礼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一截沾满灰、却依旧晃眼的长腿;那张冷艳的瓜子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土,可那双眼睛深处,还烧着一股跟你拼了的狠劲!
正是盛元互娱集团身家百亿的执行总裁,秦雅!
“秦总!别硬撑了!”
门外的水手长狂妄大笑,嘴里嚼着槟榔,满口黄牙:
“游轮早沉了!救援船毛都没一根!老老实实把门打开,伺候好老子几个弟兄,老子兴许还能赏你口水喝!要不然,等门砸开,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畜生!滚!!”
秦雅声音嘶哑冰冷,身子虽然在剧烈发抖,却寸步不退。
而就在水手们再次抱起木桩准备撞门的刹那!
悬崖边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装着***的***手枪!
猎杀时刻,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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