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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os Heaven Mastering Art

Chapter 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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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f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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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os Heaven Mastering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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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背狼扑下来的那一下,莫无名没有闭眼。

涧底没有天光。头顶那一线口子几十丈高,漏下来的不是光,是灰白的一溜雾。石壁挂着水,摸着滑,闻着腥。

他偏了偏头。狼瞎了左眼,那一侧看不见,扑下来的线偏了半尺,牙擦着耳朵咬进石缝。四百来斤的狼身砸在胸口,断过的肋骨又响了一声。Full novel: Chaos Heaven Mastering Art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狼的两只前爪按在他肩上,把他钉在石头上,鼻子在他脖子上拱,像在找下嘴的地方。

莫无名把左手小臂横着塞进了它嘴里。

牙一合,先是一声钝响,接着是两排牙从肉里穿过去。先是麻,麻过去才疼。他没抽手,反倒往里送了送,让牙咬死在骨头上——咬住就抽不回去,这一口就废了。

右手往上摸到狼的左眼窝。竹片还插在那儿,露着半截。他攥住,往里一送,腕子一拧。

铁背狼四条腿同时蹬直,把他连人带石蹬出去半尺,脑袋往石壁上撞了两下,身子软了,塌下来压在他身上。

狼血从眼窝流到脸上,是热的;他身上的血从小臂、小腿、肋下流出来,也是热的。混在一处,顺着石缝往下渗。

渗到一半,他发觉石头又热了。

不是血的热,是石头自己在热,越渗越烫。那股热顺着他贴地的手往上走,指骨、腕骨、臂骨,走到心口,往下一沉。

沉进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地方。

眉心之后,黑的,没有边,也没有声音。宗门里管这个叫识海,说是神魂住的地方。

狼身还压着胸口,气吸不进来。他用手刨身下的碎石往外挪,挪了半个时辰,指甲翻了三片,才把上半身抽出来。那口气没接上,眼前一黑,人沉了下去。

黑暗里很远的地方亮着一点光。就是他掉下来之前看见的那一点。

光在长,长成一座九层的塔,灰黑色。塔身裂着一道缝,从塔基一直裂到第三层,缝里透出极细的白光。整座塔是歪的,却没有倒。

第一层的门开着。门里只有光。

“你是谁。”

没有回答。

“为什么是我。”

还是没有回答。

就在他要退出去的时候,塔里传出一个声音。不老不少,不男不女,很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念一句已经念了很多遍的话:

“门在这儿。路,你自己走。”

说完就没有了。这塔后来一辈子说话极少,一句是一句,多一个字都不肯给。

光里浮出字来,密密麻麻一面墙,笔画太老太硬,像拿刀刻的。最上面那五个字笔画最重:混沌御天诀。

宗门里的功法都叫诀,没有哪一部名字里带“御天”。御的是哪个天?他念了一遍,没敢念第二遍。往下数,清楚的一共四行。

混沌未分,气先于形。

形者,气之舍也。

舍不必田。

气不纳于田,纳于隙。

《引气诀》是外门的基础功法,讲把灵气吸进经脉、沉进丹田;丹田在脐下三寸,是练气境存气的地方。莫无名在一层站了三年,不是不肯吸,是灵气在他丹田里搁不住,像往漏底的碗里倒水。

前三行他看懂了:形体是装气的屋子,屋子不必是丹田。第四行他也看懂了,正因为看懂了才愣住——宗门教他的从来都是把水倒进丹田这只碗,这上面却说,把气倒进“隙”,经脉与经脉之间那些从来没装过东西的地方。

他试了两次,什么都没发生。第三次,他想起那股从石头里上来的热:它没走经脉,是从骨头缝里过去的。

他把那口气往骨头缝里送。这一次,气没有漏。

薄薄一层,像冬天结在石面上的一层霜,落在骨头缝里,停住了。三年了,他头一回觉出气在自己身子里存住。

他醒过来时狼已经硬了。石根下的青苔结了薄霜,寒气从脚底往上爬,是这股冷把他冻醒的。他掰开狼嘴,敲下两颗牙——铁背狼牙磨成粉是止血的药,杂役间里一颗能换半块饼。

石根底下长着一片阴冥草,黑叶子,叶缘一圈白霜,七株。他采了四株:三株包好揣进怀里,一株单独塞进里衣。三株是郭铁要的数,四株是他自己挣的——交三株是本分,留一株是本钱。

往上爬用了整整一天。左手使不上力,他就拿布条把竹片绑在左臂上当半只手,卡着石棱往上挪。爬到一半,石缝里看见一片蓝:拨云草,花开是蓝的,指甲盖大小,不值钱,就是好看。莫瑶瑶说过想看,他摘了一把揣好。

第三天早上,莫无名站在杂役院门口。院角那两排药架还塌着半边,没人扶;碎晒盘和干药堆在墙根,也没人扫。

郭铁在院里等他,脚边放着一杆小秤。

“草。”

他把布包递过去。郭铁解开,一株一株摆在石台上数了三遍:三株,白霜一片没掉。

“涧底什么光景。”

“有狼。”

郭铁看了他那条腿,又看他绑着竹片的左手,看了两息,没再问。有些事问清楚就得担,他不想担。

“药架塌了两排,晒盘碎了六个。这些都要算。扣三个月,你有异议,去找执事说。”

三个月月例是九十斤粗粮,是他和他妹妹一整个秋天的口粮。

“没有。”

郭铁把木匣夹在腋下:“回去歇着。杂役的名分,给你留着。”

灶房后头,莫瑶瑶蹲在柴堆边上,看见他一瘸一拐地过来,手里的柴掉了。

灶房是杂役院最暖的地方。矮屋,两个灶眼,墙上挂着一串晒干的辣椒,梁上吊着几块熏黑的腊肉——那不是杂役吃的。柴在灶膛里噼啪响,热气顶得人眼睛发干。

她撩起他的裤腿,看见那条翻着肉的口子,手抖了一下;再看他的左手,看见两个对穿的洞,眼圈红了。

“疼不疼。”

“不疼。”

“你又说谎。”

他从怀里掏出那一包拨云草,放在她手上。叶子有点蔫,蓝花还在。莫瑶瑶捧着看了很久,忽然把脸埋进那捧草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

“三天。”她闷闷地说,“你说三天。”

“我回来了。”

“你要是回不来呢。”

“回不来,你就去找郭铁要说法。上回我说过。”

她抬起头,眼睛红着:“哥,下回你要是再去那种地方,你得跟我说实话。别再拿门槛糊弄我。你糊弄我一回,我就得在这儿坐着猜三天,猜你被谁打的、猜你死没死——那三天比挨打难受。”

“好。”

这一个“好”字应得干脆,莫瑶瑶反倒愣住了。

这天夜里,通铺上的人都睡了。风从屋顶缺的瓦里钻进来,梁上那盏灯一晃一晃。莫无名闭着眼,把那口气又往骨头缝里送了一遍。

一遍,两遍,十遍。骨头缝里那层“霜”越来越厚,厚到某个地方,忽然“通”了一声——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身子里面听见的。

练气二层。

他在一层站了三年,多吸、慢吸、饿着吸都不行;今夜只照那四行字做了不到一个时辰,境界就上去了。他把气收回来,气又散回骨头缝——丹田还是那只漏底的碗。往后若有人探他丹田,探到的还是练气一层。

门外有人敲门。

“莫无名。”

是郭铁。门开了,他站在门外没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屋里七个人都醒着,谁也没翻身。

“天忧阁下午又来了人,不是送帖子,是传话:三日后,把你送到天忧阁山门外,跪一天。”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响。

“宗门应了?”莫无名问。

“应了。一个杂役换天忧阁一句话,划算。”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好听,把脸偏开了半寸。

莫无名把纸接过来。纸上只有两行字,端正得像根本不把他的命当回事。

“跪一天。”他慢慢念了一遍,“跪完了呢。”

“跪完了,人回来。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不够那个分量。”

指腹在纸上蹭了蹭。怀里那株单独藏的阴冥草贴着心口,凉。识海里那座歪着的塔还亮着第一层的一点光。

“我知道了。”

门带上了。莫无名躺回去,眼睛睁着。

三日。他现在是练气二层,常越是练气七层。三日不够他追上练气七层,但三日够他把那四行字后面的字,再多认出一行来。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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