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浪浪的花儿唱上,俏俏的锅庄跳上;
尕酒儿满满地倒上,新崭崭的票子数上;
靓豁的妹子领上,致富的大路走上。
金嗓子煤矿煤出得正欢,猛扎扎听说九矿要向省上打报告关闭,金巴忧心忡忡:下了这么大的注,关了还了得呢!桑天亮却大大咧咧:“放心好了金巴哥,大不了挣下的三十万不要了也要保矿。矿在,钱在,江山慢慢打;三分天下,也是天下。”
金巴焦燥地说,“你当你的祖宗还是老佛爷,几万万两银子说赔就赔了,地儿说不要就不要了!咱的矿是拚了血本打下的,人家国有大矿咱又不认识人,即就送一只猪头,也找不见庙门呀。”
“活人还能让一泡臊尿憋死!”桑天亮说,“你只管出煤,办法我想,礼行(注1)我预备。有这三十万,放翻一个九矿就跟关老爷放翻华雄一样,一合合(注2)的事。”
金巴说,“看把你能的!我知道你狠,凡事敢下重手,这事就交给你,钱任你支使。”
“好!”桑天亮说,“哥只管挖煤,操心的事有兄弟,我!”
牛还让桑天亮给吹准了。到了晚上,有人主动捎话给金巴“谈谈”。桑天亮大喜过望:你瞧你瞧,公家人就这能耐,还没等我犯愁,就有人沉不住气了,替我消愁。该我桑某人水淹六军啦!
金巴说,“事大,还是我去吧。”
桑天亮说,“就你那菩萨肚肠,就你花钱跟摘你一根肋巴似的心疼样儿还不谈砸!我去吧,一锤子买卖,得二三十万。”
“咱统共才三十万啊。”
“舍不得胖娃套不住肥狼。只要矿车转,银子转眼就来。”
金巴无奈,只好让桑天亮去。地点选在“全配套”洗浴城,来人扛一件尺把长的“大哥大”,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块脸,开口便问桑天亮:“你退还是我们退?”
桑天亮见来人一点客套都不讲,直切主题,更高兴了,所以才不跟他磨磨叽叽:“国有矿就如曹丞相,占尽中原天时地利,还在乎穷汉中乎?个体矿将才(注3)起步,就如刘皇叔刚到新野,经不起折腾,一折腾就死翘翘啦;你们财大气粗,应该有些担当,当然你们退。”
来人:“条件?”
桑天亮伸出两根指头。
来人摇摇头。
桑天亮又伸出三个指头。
来人还是摇摇头。
桑天亮人瘦头小,却长了一副大嘴和两只龅牙。只见他呲了呲牙,气得手指头捏得咯吧响,但却陪着笑脸,说,“官爷,就这些了。鸡、蛋都在这里了。我们只生产了半月,你们是知道的!”
来人出去抱住大哥大叽哝了一会,进来:“太便宜你们啦!回采率百分之五十也挣五、六千万!”
桑天亮:“果真那样,下月的这日这时,还在这里,再加一倍。”
来人:“好。干散!”
“等挣够一千万,你留神看,我在矿上竖起一面红旗,给你个人再加一倍。”
“桑老板,靓豁!”
“哈哈,都怪咱生不逢时,放在三国,好坏也占他一座山头,‘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屁!我桑老板!”
“嘿,还比我们矿长有文化嘞,说话一套一套的,不象我们领导,光会‘日你妈日你妈'的骂人。”来人一高兴,摘下了墨镜——原来……原来是……是平常穿制服的矿领导的狗腿!
桑天亮将门半开,打了个响指,另时出纳老吴拿进来一个密码箱,打开,放在来人面前。来人打量了一眼,摸摸腰眼,故意露出腰眼上的盒子炮,合上密码箱:“说话算话,下月的这日这时。——说话没准,是驴。挣够一千万悄悄的独吞,驴的孙子。”
桑天亮笑得露出一口乱牙,一脸的干皮挤得眼睛只剩下睫毛了:“哈哈哈,哈,没听说俺桑天亮还没听说金巴布施、金老板!那可是一囗唾沫一颗钉的主!”
诗曰:
待我富甲天下,
许你广屋大厦!
注:
1、礼行:礼物。
2、一合合:一会会。
3、将才:刚才。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