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男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就是因为这个老东西，才有了后来汉儿险些灭种的至暗时刻。
“程憨子，你休要污蔑老夫！”
温彦博气的浑身发颤。
他铁骨铮铮，一片忠心，到了程憨子嘴里，居然成了内鬼。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
李世民也皱起眉头，“憨子，不许胡说，大临（字）对朕，对大唐一片忠心，不可能是内鬼。”
“是么？”
程处男冷哼一声，“那为什么要如此善待突厥人？为什么要把突厥人放在腹地？”
“不仅许以高官厚禄，还给与他们自治的权力？”
“俺爹说过，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明明已经打服了突厥，为什么不一劳永逸，永绝后患，还要给自己留下祸患？”
“陛下老师，您说他一片赤诚，可俺却觉得他大大的不忠。”
“一个在突厥吃了多年苦头的人，怎么可能会处心积虑的替敌人说好话？”
“你懂什么，大唐乃天朝上国，今天善待了突厥，来日四方定会称颂陛下胸怀.......”
“我呸！”
程处男直接一口唾沫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了温彦博的身上，“迂腐，酸儒，秦始皇为了防备草原，修长城，武帝为了打匈奴，举国之力，到了你这里，打而不灭，灭而不绝，这不是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是什么？”
“千百年来的仇恨，岂是恩德就能感化的？”
“程憨子，老夫弄死你......”
温彦博怒不可遏。
“陛下老师，你看，俺只是骂了他两句，啐了他一口，他就对俺喊打喊杀，对一个囚禁他，折磨他的敌人，他反而宽宏大量。”
“您说，他是假君子，还是真小人？”
程处男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直接让他打了个寒颤，看向李世民，“陛下，臣......”
李世民打断了他，“朕不会因为憨子的一句话，就怀疑你，你莫要多想。”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暗暗打鼓，
“陛下圣明。”
“憨子，朕知你痛恨突厥，但定下的国策，却不是随意可以更改的，大国要有大国的气度。”
程处男撇了撇嘴，“陛下老师，你不听俺的话，迟早会后悔的。”
李世民也不生气，而是继续道：“那好，朕这里正好有一桩麻烦，还跟你爹有关系，你能不能给朕提个建议。”
“什么麻烦？”
“你爹平定铁山燎，这些燎人还没处置，你既觉得国策有缺，不妨说说你的意见，若是说得好，今天的事，朕赦你无罪。”
“陛下，他就是一个憨子，能说出什么来？”
温彦博不敢置信。
陛下居然向一个憨子策问。
长孙无忌眉头皱的更深。
李承乾急忙道：“父皇，程憨子满嘴胡言乱语，他的意见岂能听信？”
“都安静，让憨子说。”
李世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李承乾等人虽然生气，却不得不安静下来。
“陛下老师，这可是你说的，俺要是说错了，你不许再抽俺了。”
“少给朕提要求，你再啰嗦，朕抽死你。“
李世民紧了紧手中的腰带，吓得程处男一哆嗦。
“说就说，谁怕谁啊。”
程处男哼哼一声，说道：“第一，拆解部落，禁止聚族而居，打破原有氏族、部落、血缘编组，严禁同一部族扎堆安置。”
“不允许本部族酋长继续统管本部，所有大小首领，剥离直接治民权。”
“酋长可以授官，但只能单独迁到长安或者其他远州，和部民分离，切断上下依附关系。”
“以三十到五十户为一小团，穿插安插在汉人乡里之间，汉胡杂居，胡户不能连片。”
在场众人原是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程处男。
但这一条出来后，不少人脸色就变了。
细想之下，这第一条的确是可行的办法。
特别是李承乾等人，更是不敢置信。
“不是，这憨子真会啊？”
李世民催促道：“还有呢？”
程处男清了清嗓子，“第二，户籍与赋役：同内地编户，不搞特殊优待！”
“三年过渡期之后，一律编入州县户籍，造黄籍，登记人口、田产，和汉人一样授田、纳租庸、服徭役、征府兵。”
“取消 ‘只出兵助战、不纳赋税’ 的羁縻特权，若是胆敢隐匿胡户、私下串联结社，州县可以直接抓捕上报。”
李世民眼前又是一亮，如果说第一条是分化而治，那么这一条，就是真正的同化之策。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重臣都不由思索方案落地的可行性。
程处男见他们消化的差不多了，继续说道：“第三，生产强制转型：禁游牧，迫农耕。”
“安置地优先选有水源可开垦的荒地；官府配发耕牛、种子、农具，贷给口粮！”
“禁止私蓄大规模畜群，每户只允许保留少量自用牛羊，不许再逐水草迁徙！”
“地方官有考核指标：胡户垦田数量、定居比例，作为考绩升降依据！”
“偷偷逃去草原复牧者，视为逃户，追捕，家属连坐！”
嘶！
不少人都倒吸口凉气。
这一条就更狠了。
直接从根源掘断了游牧民族的根。
但李世民看的更远。
就好比突厥，之前的策略只是大唐多了一个名义上的认可州。
对朝廷，对国家，其实没有太大的贡献。
但如果按照程处男的办法，直接化胡为汉，游牧为耕，要不了几年，这些人都得乖乖给朝廷纳税！
李世民心里就跟猫抓似得，“憨子，还有呢？”
程处男白了他一眼，“催什么催，计策不用想的？难道张口就来？”
李承乾骂道：“程憨子，不许对父皇无礼。”
“你住口。”
李世民瞪了儿子一眼，“让他想！”
李承乾：？？？
于志宁：？？？
蔡允恭等人同样一脸懵逼。
程憨子无礼成这样，陛下都不生气？
“憨子，你慢慢想，朕不催你，一定要想好一些，知道吗？”
“别跟我说话了，我思绪都被你打乱了。”
程处男埋怨道。
李世民叹了口气，“行，朕不打扰你了。”
众人全都傻眼了。
特别是李承乾，简直嫉妒的质壁分离，他要是敢这么跟老爹说话，分分钟教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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