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三道音波被破,女子心中当即一沉。
念头一动,怀中白玉琵琶当即化作一道白光隐入袖中。足尖在马头墙上猛地一蹬,身形如惊鸿般掠出,顺着连片的屋脊继续向西疾奔。
“姑娘!”
忽的,李文恭低喝一声,脚下发力再度追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青瓦屋顶纵跃如飞,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随之他朗声道,声音随风而去:“我劝你还是乖乖停下,接受问话便好。若真是误会,文恭自当赔礼道歉,绝不纠缠。”
可那女子恍若未闻,非但不停,反倒速度又快了几分。
转眼便到了一处转角飞檐。
陡然,她左脚尖在瓦面上一点,借着冲势腾空而起,在空中利落旋出半圈侧翻。下落之际,右腿骤然绷紧,脚后跟狠狠朝下一砸——
“轰——”
整片房顶的青瓦顿时碎裂,无数碎片混着尘土齐齐飞腾,密密麻麻悬在半空,在她周身铺开一片瓦幕。
不等碎瓦落下,她借着踏瓦的反冲力腰身再拧,整个人在檐边旋出整圈,右腿顺势狠狠向后横扫!
兜住漫天碎瓦,裹挟呼啸狂风,黑压压一片,朝着追来的李文恭迎面袭去!
碎瓦破空尖啸不止,锋利的边缘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如此场面,李文恭眼神一凝——一位音道修士,竟有如此劲力。
他也不硬接,疾掠的身形骤然向后一倒,后背贴着青瓦,顺着屋脊坡度极速滑铲而出。
“唰——”
白衣掠瓦,簌簌作响。
一瞬间就滑出数丈,完美避过碎瓦洪流。
滑行将尽,他单手一撑,腰身迅猛一拧,借力腾空侧翻,稳稳落回屋脊正中,身姿稳如青松。
瓦雨尽数砸落、崩碎四溅。
前方女子早已借这阻敌间隙,再度掠出数丈之远。
李文恭望着那道背影,眉头微蹙——对方这一手,明显深谙阻敌之法。
“既如此,”他声线低沉,“那就别怪我来硬的。”
话音未落,他经脉中的灵气骤然暴涨,运转速度提升三成!
右手双指散去那柄灵剑,旋即双手聚于胸前,十指翻飞结印,一缕缕纯白灵气缠上指尖。
“剑潮!”
忽的一声低喝,右手五指成爪猛然前推!
“轰——!”
掌心灵光炸裂绽放,数以万计的三尺剑刃狂涌而出!
灵剑层层叠叠推进,如海潮叠浪,铺展成数丈宽的剑幕,散落在屋顶的残瓦碎石瞬间被凌厉的剑气掀飞撕碎!
前方女子刚落至下一重屋脊,骤然感觉到身后滔天的剑势,凛冽剑气割得衣衫猎猎作响,满头青丝被逆风吹起。
她朱唇猛地一抿,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欺人太甚!”
她清喝一声,决然弃逃。
足尖重踏瓦脊,身形猛然旋身正对剑潮,袖中白光一闪,玉琵琶再度横于胸前。
玉指落弦,冷冷曲声骤然响起。
此番曲调全然褪去勾栏软媚——清冽空灵即如山泉撞石,听之平和悠然。
但,落入李文恭耳中,却让他周身奔涌的灵气瞬间滞涩!如同奔腾江河忽然遇上深层寒冰,灵气流转骤缓三成,半空威势滔天的剑潮顿时黯淡。
“铮——!”
女子腕转弦颤,三弦连震!
三道厚重乳白音波层层叠加,化作一堵无形气墙,悍然迎上碾压而来的剑潮!
“嘭——!!”
震天巨响炸开,金铁崩碎之音刺耳欲聋!
前排剑浪撞上音墙瞬间崩解成漫天白光碎雨,后续层层剑潮接连冲撞,却如海浪打在礁石四散消融。
不过瞬息,剑潮便瓦解,只剩下零星白光悬浮半空,缓缓下沉。
女子收弦而立,眉眼倨傲,冷冷看向李文恭:
“李家天才,就这点本事?”
面对讥讽挑衅,李文恭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静静立在漫天空白残光里,唇齿轻吐一字:
“缚。”
成爪的右掌陡然向内一攥!
嗡——!
半空中,那些本该消散的细碎灵光骤然暴涨,点点白光轰然炸裂!万千纤细白丝破光迸发,纵横交错,刹那间便铺满整片上空!
灵丝裹挟着剑道禁锢之力,破空疾掠!
女子瞳孔骤缩,脸上的骄傲顿时破碎:
“什么?!”
她万万没想不到,已经溃散的剑潮,竟还藏有后手!惊惶刹那,她玉指急动,欲再拨琵琶弦、催发音波。
然——
“休想。”
李文恭声如寒霜。
漫天灵丝如得令游龙,瞬息穿梭长空,丝丝缕缕、层层叠叠,缠绕在女子的手腕、小臂、腰肢、膝弯、脚踝!
不过一瞬,女子的娇躯便被灵丝死死束缚!
拨弦的双手被灵丝死死定在琵琶身上,指尖难动分毫;纤细腰肢被层层缠紧,四肢完全禁锢,体内灵气流转封死,半点术法也使不出来!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她散落的头发。可她身躯僵硬悬空,任凭如何运力挣扎,身躯依旧纹丝不动。
眼中的错愕与慌乱,取代了方才的轻蔑。
李文恭眸光沉静,右手抬起凌空一引。
一股霸道的吸力笼罩女子身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凌空掠回,朝着少年身前撞去。
李文恭身形一侧,手指捏住她的肩膀,将人稳稳控在身前。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李文恭垂眸看着眼前这位慌乱的女子,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从容:“看似没有威胁的,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女子咬着唇,胸口微微起伏,抬眼狠狠瞪着他。
李文恭指尖微微加了分力:“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你李家的客人!”女子嗔怒道。
“客人?”听到这话,李文恭不屑一笑,“我身为李家嫡系公子,我怎不知?”
“你爱信不信!”
……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忽然——
“文恭少爷?你们这是……”
一道苍老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
李文恭垂眸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街巷里早已围了一片百姓,都仰着脖子朝屋顶指指点点。
方才剑鸣震瓦、术法对冲的动静实在太大,早把整条街的人都惊动了。为首的是这条街的里正,白胡子沾着尘土,一脸惊疑地望着屋脊上碎裂的瓦砾,还有对峙的两人。
见是李家的少爷,百姓们议论声稍稍低了些,却依旧好奇地探头张望——谁都知道李家这位天才少爷已经三年不碰剑了。
今日竟在屋顶与人动手,还闹出这般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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