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盯着屏幕上梁璐发来的那条私信。“大佬！求求了！能给个联系方式吗？或者我建个群，就拉几个真心喜欢这首歌的朋友，绝对不打扰你！”
后面还跟着一串哭脸和跪下的表情包。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这姑娘，从发寻人帖到整理评论，现在又要建群，行动力是真强。
“谢谢喜欢。”陆泽打字，“群可以建，但别拉我。我不常上线。”
点击发送。
几乎下一秒，那边就回了过来。“啊啊啊！大佬你回我了！好的好的！我懂我懂！绝对不暴露你！群号是XXXXXX，大佬有空可以潜水看看！我们都是你的死忠粉！”陆泽看着那一串感叹号，笑了笑。他切回后台数据页面，愣住了。
播放量：八万三千。
点赞：两万一千。
评论：四千多条。
私信列表已经爆了，红点显示99+。“什么情况？”陆泽刷新页面，数字还在跳。他点开最上面那条推送通知：“乐评人顾晓芸专栏文章《当乐坛都在躺平，谁还在摸石头过河？》提及您的作品《孤勇者》”。陆泽点开链接。
文章很长，但核心意思就一个：《孤勇者》牛逼，现在乐坛其他歌都是垃圾。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顾老师说得对！这歌就是降维打击！”
“听了，确实吊打现在榜上那些口水歌。”“作者到底是谁啊？这唱功这创作，不可能是新人吧？”
“会不会是哪个大佬开小号来炸鱼？”
“这才是音乐！那些流量明星唱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陆泽往下翻了翻，看到好几个音乐自媒体的转发。文章热度还在涨。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子上。
成了。
虽然只是在小圈子里，但火苗已经点起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梁璐发来的群聊截图。群名叫“深海遗珠核心听众群”，已经加了三十多个人。群里正在刷屏讨论《孤勇者》的歌词和编曲。
“我觉得第二段主歌那句‘爱你孤身走暗巷’，写的就是我们这些打工人！”
“不不不，我觉得整首歌都在讲反抗，反抗这个内卷的世界！”
“作者太神了，这歌我能循环一整天。”
陆泽看了几眼，没说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梁璐盯着电脑屏幕，手都在抖。
她建好群，把群号发到论坛那个寻人帖里，不到十分钟就加了四十多个人。
“群主！大佬真的同意建群了？”“群主牛逼！居然能联系上作者！”
“作者会进群吗？好想跟大佬聊天！”
梁璐赶紧打字：“大家安静！大佬说了，他不太上线，让我们自己聊就行！咱们就聊聊歌，别给大佬压力！”
群里瞬间刷起“明白”“收到”。
梁璐松了口气，又点开一个文档。她把群里那些对歌词的解读、对编曲的分析，一条条复制粘贴进去。
文档标题是：《孤勇者》听众解析合集（第一版）。
她一边整理一边傻笑。
这事儿，干得值。顾晓芸刷着后台数据，挑了挑眉。
文章发布三小时，阅读量破五十万，转发破三万。
评论区吵了三千多条，私信里有一半是来骂她的，说她收钱吹捧无名小卒。另一半是来问“深海遗珠”联系方式的。
她一概没回。
手机响了，是个熟悉的媒体号编辑。
“顾老师，你那篇文章我们想转载，授权费按老规矩？”
“转吧。”顾晓芸说，“不用署我名都行。”
“那不行，顾老师的名头就是流量。”对面笑了，“不过顾老师，你真觉得那歌有那么好？我们编辑部几个同事听了，觉得也就还行啊。”“那是你们耳朵被流量歌荼毒太久了。”顾晓芸直接挂了电话。
她点开深海平台，“深海遗珠”的主页关注数已经涨到五千多。
速度挺快。
顾晓芸喝了口咖啡，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持续关注。
沈念薇把顾晓芸那篇文章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她心里。
“当乐坛都在躺平，谁还在摸石头过河？”
她点开那个加密的音乐日志文档，光标在空白处闪了半天。
然后她开始打字。
“2023年10月28日，下午两点。看到顾晓芸的文章。”
“她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她说现在乐坛99%的歌都是垃圾。她说《孤勇者》的作者在用最朴实的编曲做最震撼的音乐。”
“她说得对。”
“我躲在公寓里两年了。公司把我雪藏，社交账号被接管，所有人都觉得我完了。我自己也差点觉得我完了。”
“但听到《孤勇者》的时候，我知道我没完。”“我还想唱。我想唱这样的歌。我想认识能写出这种歌的人。”
沈念薇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郭哥在找他了。希望他能找到。”
“我也想……做那个摸石头过河的人。哪怕河很深，水很急。”
她点了保存，关掉文档。
郭启明看着电脑屏幕上顾晓芸文章的转发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时机差不多了。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深海-老陈”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老陈，我郭启明。”
“郭哥？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事找你帮忙。”郭启明开门见山，“你们平台最近是不是有首歌挺火？叫《孤勇者》，作者叫‘深海遗珠’。”
对面沉默了两秒。
“郭哥你也关注这个？这歌确实有点意思，顾晓芸那篇文章一发，数据蹭蹭涨。”
“我想联系这个作者。”郭启明说，“你们平台能帮忙递个话吗？就说有个经纪人想跟他聊聊，纯粹音乐合作，不涉及商业条款。”
老陈笑了：“郭哥，你这可难为我了。我们平台主打匿名，作者信息一概不透露。要不你直接在平台私信他？”
“私信过了，没回。”郭启明顿了顿，“老陈，帮个忙。你就用官方账号给他发条站内信，把我的联系方式附上，说有个正经经纪人想找他。成不成看他，不让你为难。”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郭哥开口了，这个忙我得帮。但我话说前头，我只能帮你发条消息，他回不回，我可管不着。”
“够了，谢了。”挂了电话，郭启明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眼沈念薇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发的：“郭哥，一定要找到他。”
“在找了。”郭启明低声说。
周文斌的助理小刘又敲门进来了。
“周总，还是那个‘深海遗珠’的事。”
周文斌头都没抬：“说。”
“顾晓芸那篇文章，现在阅读量快一百万了。好几个音乐自媒体都转了，深海平台那边，那首歌的数据已经冲到新歌榜前三了。”
“新歌榜？”周文斌这才抬起头，“深海平台的新歌榜？”
“对。”
周文斌笑了：“一个匿名平台的新歌榜，有什么好关注的？咱们寰宇的新人榜，随便一个艺人发歌，数据都是它的十倍。”“可是周总，这讨论度……”
“讨论度能当饭吃？”周文斌打断他，“小刘，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看主流。主流是什么？是三大平台的榜单，是热搜，是综艺曝光。一个匿名作者，一首歌，在小圈子里自嗨，能掀起什么风浪？”
小刘张了张嘴，没说话。
“行了，去忙正事。”周文斌挥挥手，“下个月‘星辰少年团’的专辑宣发方案做好了没？我要看。”
“还在改，明天给您。”“抓紧。”
小刘退出办公室。
周文斌看了眼电脑，顺手点开深海平台，搜到《孤勇者》，点了播放。听了三十秒，他点了暂停。
“就这？”他摇摇头，“编曲简单，制作粗糙，唱得也就那样。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他关掉页面，继续看手里的报表。
陆泽看着后台还在跳动的数据，又看了眼梁璐发来的群聊截图。
群里已经七十多人了。
有人在发自己翻唱的片段，有人在分析歌词的深层含义，还有人在猜作者的身份。
“我觉得作者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唱功，绝对是专业歌手！”
“会不会是哪个过气大佬重新出山？”
陆泽笑了笑，没说话。
他点开文档，新建了一个文件。
标题：下一步。
然后他开始打字。
“一、保持‘深海遗珠’匿名身份，不露面。”
“二、观察顾晓芸文章带来的后续影响。”
“三、等待合适时机，发布第二首歌。”
“四、如果郭启明或沈念薇方面主动联系，可以考虑接触。”
他停下来，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五、梁璐的群，可以适当引导，但不能暴露。”
写完，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陆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亮起的路灯。
涟漪已经荡开了。
接下来，该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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