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友德前天晚上回到了城里常安将一张揉皱了的纸条摊在柜台上，声音很虚弱地说，“坊里的那三个不肯来的人昨天在钱家酒行门口站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走。”
沈砚用炭条分别在这三个名字上各画一条线，画得很干脆。
即使当时过去现在也都过去了。他们害怕的是钱家，并不是我
王爷，六只只能卖三只……常安搓着手说，三只的话可以卖几张票
进入城市里面了沈砚要是把炭条丢掉，就出城的话，就是去告状了。人在城里的时候，就是想看着我死，那他就还有时间把手中的纸推过去，品尝会不开了，在灶台上就行他们不敢自己过来，就叫别人过来了
常安张了张嘴，看到沈砚已经低头在纸上写字了，就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沈砚给朱五一张劵。一张券、一斤装、九十文，在中秋节之前去坊里领酒。门市价为120文，券上可以少给30文。
收了客户的货款之后才发货把炭条在九十两个字上磕了两下，今朝的券钱放到柜子里去了，酒要等到一个月之后才能卖出去。一个月来，银两就在我们手里周转
老周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对东家说这不是把赊账反过来做了吗
对。别人赊我的，我赊客人的沈砚说，“客人肯花上九十文，并不是因为我的这张脸，而是他自己已经算好了便宜。”
裴知微没作答，在柜台上的一角放了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到，蘸好墨汁之后就开始写起来。
券号、买主、张数、日期，一样都不能少沈砚说，“以后卖酒要凭号排队，官府查的时候就按这个册子来。”
王妃手中所持之册子较之墙上悬挂之图更为有效
你的这张是给伙计看的，我的这本书是给官差看的她头也不抬地说，“钱家要去告的话，先看看券簿对不对上吧。”
午后的时候，人就到了。
三个被应下的小商贾没有一个落空的，并且各自带上了更多的手下。开杂货铺的潘掌柜带着两个同行，卖布头的赵四领着一个脚商，剩下的人中，孙掌柜后面跟着四个挑担的。灶台上大约坐了十几个人。
酒是现打的，一碗一碗端出来，在地上放好，沈砚自己舀，一般都倒到八分满。
赵四先端起来喝了一口，眉毛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又喝了第二口。
只有加了水，并没有再添加其他东西等他放下碗之后再问他。
“混”沈砚这样说的。
全家人一块儿瞧着他。
“谁不想要节省一些呢？”沈砚把量酒用的竹提子放在了灶台上，说，“可是我的酒二十文钱一瓶，但是卖九十大文的券，一斤下来能赚七十文。”掺进一成的水可以节省二文钱，这是对以后一年买卖的一种破坏。钱家四十大文一斤而且还要掺三成水，这是他们家的事情。我的账不会混进别人的东西里
赵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你这个人说话还是挺直率的。”
真假如何，在酒碗之中沈砚说的。
潘掌柜把碗放下来，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缓和：“王爷，我问一句不好听的话。”如果钱家起诉你掺水了，你会怎么办
告了我就接沈砚把竹制的提桶敲在灶台上，又加进了一些河水，根据米酒来判断好环，并且打开坛子进行查看。我在京兆尹面前把酒坛打开，让大家整个城市都闻一闻宁王烧春酒的味道。告一次，我就白得一次好名声。”
“如果他要断绝你的粮食怎么办？”
“现在我有粮食。”沈砚说，“他断了我的粮食供应，我就把粮价提高，提高到他自己也负担不起了。”他家七成的渠道都是靠便宜来吸引顾客，和他比谁先疼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潘掌柜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把手中的碗放下了，并且从怀里数出了九文钱银子。
“十张”
沈砚没有回答，先看看了裴知微。裴知微翻开册子，笔尖点在一排的第一处：潘记杂货，十张，券号一至十
完成了沈砚才伸出手接了银子放在柜台上对潘掌柜说，“潘掌柜，中秋节之前你要送十斤酒上去，一两银子可以卖三斤，你自己算一下。”
潘掌柜扳着手指头算了一番之后，眼睛就亮了。
然后就拿出钱来：“我有八张。”
孙掌柜迟疑了一下，说道：六张
剩下的是你的三张、我的五张，还有为隔壁铺子代买的那几张，一边报数一边往本子前面挤，灶边闹得跟早市一样。裴知微一筆一筆地寫著，越写到後來就舉不起手來，隻用手指在動。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之后，书页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百二十张”合上书本就是十两八钱上下
柜子上面的碎银子和铜钱，常安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三遍的时候才敢抬眼看王爷：“王爷，真的有十两八钱。”
“一百二十斤的酒，成本是二两四。”沈砚说了净落数，八两四钱
老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灶台后边出来，在柜台里头手指在一堆银元里掏来拨去，好像在验真假一样。
裴知微把册子翻到首页，用铅笔杆在上面反向画着：“距离中秋还有三十七天。”三百两的到期利息，单靠零售是不够的
就当它是优惠券吧沈砚上課。
“两张票，二斤酒。”用笔在纸上面写，券银一百八十两，本金四十两，净利一百四十两。再加上门市散卖，再加上这三天白喝引来的一些散客，中秋节前可以凑到三百
两千张沈砚对着灶边的所有人说，中秋节之前的活动要发两千张券、两千斤酒林大，负责粮食；老周，负责炊事；常安，负责账目和坛子。缺少了什么的人，当天晚上要告诉我知道
伙计们答应了一声，虽然声音仍然不大整齐，但是比起三天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要好得多。
散的时候已经到了门口，最后一个脚货商人。挑着扁担的他忽然转过头去。
王爷，钱家不会看着你把抢来的据为己有的
我理解了沈砚把银票塞进了抽屉里面，在外边发短信告诉外面的人宁王的票没找着
脚商报了一下之后又笑呵呵地说：“这句话可以由我来说出来。”
人走了之后，常安就把柜子关上了，但是还没有转过身去，外面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不是敲，是打，一巴掌一巴掌地打。
宁王的人呢？所欠的银子已经到还款期限了
常安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对王爷说道：“王爷，是贾四，在西城放高利贷的那个人。”
沈砚把柜子门微开一线，往外面看了一眼站人的状况之后再转过身来。
他是带着什么人来的呢
“二个”常安的声音已经有点抖，手里拿着的那张借条
开门工具的使用、开锁服务的供给
贾四进来的时候非常胖，喘着粗气一进门就将欠条拍在了柜子上。
一千二百两本金，月息三分，这一次应该可以拿到三百两到期利息。三天内给不出来的话，我就到京兆尹那里告状，封了你们这坊
沈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张欠条，然后拿到灯下一照。
不看总数量只看落款年份，把对应的利息列出来。
捋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指就停了下来。
贾掌柜他抬着头，语气淡淡的，“你账上写的利息已经滚了两年了，按三分算的话应该是七百二十两。”“你怎么只收三百？”
贾四的下颌正在发抖，他知道王府现在的处境非常危急
知道、明白、理解沈砚把欠条放到柜子上，慢慢把它压平整了，“贾掌柜，你一辈子放债，什么时候为别人考虑过？”
贾四没有回答，脖子上肌肉一跳一跳的。
“三日之内”说完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常安把门闩栓好，双腿软绵绵的说道：“王爷，现在只有132两银子，在柜子里还有一些零钱。”
我会的
沈砚从柜子里拿出账簿，把灯移到旁边，在空白的地方认真的记了下来。先记下券数，再记下坛数，在下面画一条竖线，在左边写上还债，在右边写上发券。一笔一笔地写，写完了就停下來。
写完之后他就把炭条放了下来。
常安
“是”
贾四的那三百两是人家替他垫付的，你猜会是谁呢
常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敢说话。
沈砚把炭条按在欠条上说：“等到明天开业之后，先给张老头三十两银子。”其余的，我要看看是谁比我要更迫不及待地让宁王府闭门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