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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mortality Begins with the Xia Flame

Chapter 12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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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of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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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Immortality Begins with the Xia Fl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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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昱醒来,拒绝了村里人的挽留,踏上去师傅住处的路。

沈承昱回到茅草屋时,炉火已经冷了。

风箱歪在墙角,铜屑散了一地,师傅坐在矮凳上,头垂着,蓝布褂子搭在肩上,一副等着他回来的样子。Full novel: Immortality Begins with the Xia Flam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沈承昱跪下去抱住师傅,老人的身体凉得像河底的石头。

看到沈承昱,师傅艰难地指了指身边,想说什么,可是嘴张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沈承昱在师傅的身边看到一块铜片,上面隐隐约约有凸起的符号,断断续续的,不算规整。

“师傅,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师傅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沈承昱摸着师傅的脸,那脸变得僵硬,鼻出已没有气息。

他想大哭一场,可是他没有眼泪,只有声嘶力竭的吼叫。

阿石死了,师傅也死了。那些曾经接触关着饕餮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好像他们只是替他走到这里,然后就默默退场。

沈承昱把师傅抱到炉边,用土掩了。土很薄,盖不住那张布满铜绿和皱纹的脸。他在屋后找了一块木板,刻满不规整的带状阳线方格纹。

他不知道师傅的名字,也许师傅这一生,早就把自己的名字烧进炉火里了。

那天夜里,沈承昱坐在冰冷的炉前,看着那块铜片,听见屋外风声里像有人在问:“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也问自己,可他找不到答案,但他知道,这块铜片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其实,沈承昱不知道的,几千年后,铜片的秘密会在伊水河边解开,他的身世之谜也会昭然天下……

他看着胳膊上那道黑色印记,忽然觉得那不是禹留下的,也不是鼎留下的,而是时间留给他的。

他想起阿石说过的话:“禹后悔了,他想让夏朝结束。”

可夏朝真的结束了吗?

沈承昱走出茅草屋,听见远处有人说话。

几个逃难的人沿着河边走,衣衫破烂,怀里抱着孩子,手里端着陶碗。他们说,夏王桀还在宫里裂帛取乐,还在说太阳不亡,他就不亡。又说商汤已经起兵,先灭了葛,又灭了韦、顾、昆吾,如今正往夏都去。

沈承昱没有插话,心里一颤,他亲眼看见夏王死了,怎么还会在宫中作乐?!

他站在槐树下,听着这些话,忽然明白师傅为什么要他把鼎送到殷地。

难道鼎盖住饕餮,也要盖住一个时代?

夏朝已经烂到根里了。

它不会因为一个鼎开合而立刻倒下,但它确实正在倒着。

没过多久,沈承昱听逃难的奴隶说,商汤已从东方来,带着战车、诸侯和愤怒的人心。

几个月后,消息从西边传来——夏桀败了。

不是死在王都,也不是死在鼎前,而是败在鸣条。商汤的军队打过去,诸侯响应,夏兵溃散。夏桀带着残部南逃,一路逃到南巢。

后来沈承昱才知道,鼎开之后,饕餮出来之时,桀确实没有死,只是像被抽走了筋骨,一夜之间从盛壮的君王变成枯瘦的老人。他的眼睛不再有光,声音不再响亮,连握剑的手都一直发抖。

沈承昱听见这个消息时,他忽然笑了。

夏桀没死在鼎前,却死在南巢。

夏朝没被饕餮一口吞掉,却被商汤一步步逼到尽头。

原来鼎不是用来杀人的。

它只是把时间吃掉,让人心里的贪、惧、狂、妄在最短的时间内都释放出来,然后自己把自己拖进深渊。

沈承昱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铸鼎的手,开过鼎盖,也埋过死去的人。

禹走了,阿石走了,师傅也走了。他见过的很多人都走了。

他们终止了自己的行程,只有他还在。

他若继续以“沈承昱”的名字活着,迟早会被人盯上。长生不是恩赐,是破绽。

于是他把那件沾满灰土的衣襟撕下一块,包住胳膊上的印记,又用泥抹在脸上,把自己弄成从乱兵里逃出来的流民。

他往殷地走。

路上,他看见商人的队伍从东边来,车上捆着俘虏,脖子上系着草绳。那些俘虏被称作“羌”,也有人只是欠了债、犯了罪,便和战俘一样,被当作可以买卖、可以赏赐、可以殉葬的奴隶。

沈承昱第一次明白,商朝也绝不是传说里的仁义之邦。

商汤或许比夏桀好,可好与坏之间,仍有无数人被踩进泥里挣扎。

他混进一队押送的奴隶群里,说自己是从夏都逃出来的匠人,会铸铜,会修炉,能干活。

管事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手臂有力,眼神不躲,便扔给他一句话。

“从今往后,你叫‘云臣’。”

沈承昱没说话。臣,就是男奴。

他跟着队伍走进殷地的作坊。那里有石斧、骨耜、木耒,也有刚铸好的青铜器。炉火比他在伊水河边铸鼎时更旺,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工匠们低头劳作,奴隶们戴着木枷,背着矿石,稍有不慎,鞭子就抽到脊背上。

那天晚上,奴隶们分到一碗稀粥。

他忽然想起阿石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以后你每次吃的第一口饭,都要说替我吃的。”

沈承昱端起碗,低头看着浑浊的汤水,轻轻说了一句:

“阿石,这口替你吃。”

他喝下去,喉咙火辣辣地。

日子在炉火里一天天过去。

沈承昱渐渐知道,商汤会打仗,会结盟,也会用血来立威。殷地的作坊里,青铜器越铸越多,戈、矛、钺、爵,一件件从炉火里出来,像要把一个新时代铸得又硬又冷。

沈承昱不问政事,也不提夏朝。他把自己埋进奴隶堆里,低头干活,尽量少言语。

当奴隶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鞭子抽打的伤痕一天比一天多。

沈承昱苦熬着。

他见过太多人死,死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每次以为自己该死了,却总能醒过来。

那天夜里,沈承昱躺在作坊角落,听见远处有人低声哭。

一个老奴隶说,夏朝没了。

另一个年轻奴隶问:夏朝没了,我们就能活得好些吗?

没有人回答。

沈承昱闭上眼。

他知道答案。

王朝会换,王位会换,旗帜会换,可炉火前的苦不会立刻换。铸铜的人仍旧铸铜,背矿的人仍旧背矿,挨鞭子的人仍旧挨鞭子。

只是换了个名字。

从前的天地属于夏,以后改成了商。

他翻了个身,看着屋顶漏下来的月光。

月光很冷,像阿石死前的那条河。

沈承昱在心里说:“阿石,夏朝亡了。”

没有回声。

他又说:“师傅,鼎已经盖上了。”

也没有回声。

他听到炉火在黑暗里噼啪作响,像有人在远处笑,又像有人在远处哭。

沈承昱把手按在胳膊上。

布条下的印记微微发烫。

夏朝亡了,商朝来了。

后面还会有更多王朝兴起又倒塌。

而他,还会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清晨,作坊开门。

管事吆喝着奴隶们起身,鞭子抽在空气里,脆脆地响着。

沈承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铁钳,走向炉前。

炉门一开,热浪扑来。

火光里,沈承昱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从夏朝一直伸到商朝,又像还要伸向更远的地方。

他,正以一个奴隶的身份,活进了新的时代。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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