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药剂工厂坐落在希望之城的边缘工业区，隔着半条街就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化学试剂味。
四米高的围墙拉着通电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岗亭，探照灯来回扫动，墙下还有巡逻队定点巡查，安保等级比市政总部还高。
陈枫蹲在街对面的废弃楼顶，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心里门儿清。
这地方他前前后后闯过七次。
从第一次硬闯被打成筛子，到后来摸透每一处监控死角、每一班巡逻的换岗时间，前前后后搭进去十几条命，才把整个工厂的地形刻进脑子里。
对别人来说铜墙铁壁的禁地，对他来说，跟逛自家后院差不了多少。
“三点钟方向，岗哨换岗，三十秒空白期。”
陈枫低声默念，掐灭烟头，身形顺着下水管道滑了下去。
他算准了时间，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贴墙根疾走，脚步轻得像猫。拐角处两名巡逻兵刚转身，他已经侧身钻进了围墙边的设备夹缝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这是他用八条命换回来的路线。
最惨的一次，他刚翻上墙就触发了警报，被十几把异能枪指着，当场打成了马蜂窝。还有一次摸进了车间，结果踩中了隐形警戒阵，直接被腐蚀液融了半条命，疼了足足半分钟才断气。
无数次死亡堆出来的经验，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钻进通风管道没多久，下方的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枫放轻呼吸，趴在管道格栅后往下看。
七八个身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人快步走过，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左肩有道横贯的旧疤，走路带着股悍戾的气息。
郑劫。
沉默者联盟的老大，鼎源人体实验的弃子。
陈枫眼神微凝。
比他预想的来得还快。看这方向，是直奔地下三层的实验仓库去的。
上一轮他到死都没摸进地下三层，只知道那地方是鼎源的最高机密，连工厂内部的普通员工都不准靠近。郑劫拼死拼活要抢的东西，肯定就藏在那里。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夜空。
工厂里的灯光瞬间全亮，广播里响起急促的告警声：“一级警戒！西侧围墙发现入侵者！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前往支援！”
陈枫挑了挑眉。
苏清越来得够快的。
他本来以为这女人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没想到十五分钟就赶来了，看来是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下方的郑劫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一组留下来拖住鼎源的人，剩下的跟我去地下层。速战速决！”
“是！”
一行人立刻分成两队，一小队转身往西侧入口冲，剩下的人跟着郑劫，加快脚步往楼梯间而去。
“正好，浑水好摸鱼。”
陈枫笑了笑，顺着通风管道往另一个方向爬。
正面硬刚不是他的风格。有苏清越的人在前面牵制，他正好走备用路线，直接抄近路去地下三层。
他记得车间西侧有个废弃的货运电梯，直通地下仓库，因为年久失修，鼎源的人早就弃用了，连监控都没装。上一轮他偶然发现的，还没来得及用就死了。
这一轮，正好派上用场。
货运电梯的门锈得厉害，陈枫费了点劲才撬开。
轿厢里积满了灰尘，钢丝绳发出吱呀的异响，看着随时都要散架。他按下负三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晃得人心里发慌。
“上次没摔死，这次应该也不会。”
陈枫靠在轿厢壁上，漫不经心地想。
大不了就是摔成肉泥，回存档点再来一遍。反正最不缺的就是重来的机会。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楼上满是药剂味的车间不同，地下三层安静得可怕，走廊两侧是密封的玻璃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冰冷的实验舱，有些舱里还泡着模糊的人形轮廓。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前只知道地下三层是仓库，没想到居然是实验室。
鼎源集团果然在搞人体实验。
郑劫说的没错，这家公司光鲜亮丽的外壳底下，藏的全是烂到骨子里的脏东西。
他贴着墙根往走廊深处走，目光快速扫过两侧的舱体。
实验体大多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身上布满了异化的纹路，看得人头皮发麻。他甚至在其中一个舱体的标签上，看到了和 “覆光” 身上相似的能量波动标记。
时间实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走廊尽头就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郑劫沙哑的笑声，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找到了…… 鼎源欠我们的，今天该连本带利还了。”
看来是得手了。
陈枫刚想往前再凑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不许动！”
陈枫脚步一顿。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他慢慢转过身，就看见苏清越举着异能枪站在走廊入口，枪口稳稳对着他，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她身后的队员都被留在上面牵制敌人了，显然是独自追过来的。
“陈枫，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清越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满是审视，“你不仅知道沉默者联盟的行动，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这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队长，咱们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陈枫举起手，一脸无辜，“我来查真相，你也来查真相，目标一致，何必喊打喊杀的。”
“谁跟你目标一致。” 苏清越眉头紧蹙，指尖扣在扳机上，“你私自闯入鼎源核心厂区，已经涉嫌窃取机密，跟我……”
话没说完，走廊深处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尖锐的警报声比刚才还要刺耳，广播里的电子音都变了调：
“警告！三号实验舱泄露！崩解原液异常活化！所有人员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苏清越脸色骤变。
陈枫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收了起来。
崩解原液。
上一轮毁掉半个希望之城的东西，居然就藏在这里。
而且，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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