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姜辰骑在马上，裹着一件魏军的披风，还是冷得直哆嗦。
这具身体太弱了。
诸葛辰从小被藏在山里，虽然也学过一些武艺，但底子薄，加上之前摔下山受了伤，还没完全恢复。这大冷天的骑马赶路，确实有点吃不消。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邓艾在看着他。如果他表现得太弱，邓艾会看不起他，甚至可能抛弃他。
在这个乱世，弱者是没有资格谈合作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蒙蒙亮了。
姜辰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势，心里越来越确定——他们在往汉中方向走。
定军山在汉中的西边，往汉中走，是往东。
邓艾果然要去汉中。
但去汉干什么？
汉中现在是蜀军的地盘，邓艾带着五十骑精锐深入汉中腹地，不是去送死吗？
除非……他在汉中有内应。
姜辰正想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魏军斥候飞驰而来，在邓艾面前停下，翻身下马。
"将军！"斥候的脸色很难看，"汉中出事了！"
邓艾勒住马："什么事？"
"魏延反了！"斥候说，"诸葛亮死后，魏延和杨仪争权，魏延不服杨仪，率领本部人马烧毁栈道，占据南谷口，要攻打杨仪！"
魏延反了？
他历史不好，但魏延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蜀汉名将，"脑后有反骨"，诸葛亮死后举兵，被马岱斩了。
原来这就是历史上的魏延之乱！
他居然赶上了！
邓艾的眼睛亮了。
"好！"他一拍大腿，"天助我也！"
蜀汉内乱，正是魏国的机会。
"将军，"姜辰开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邓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说呢？"
姜辰想了想。
魏延之乱，是蜀汉的一次重大内乱。魏延和杨仪互相攻杀，不管谁赢，蜀汉都会元气大伤。
对魏国来说，这是进攻的好机会。
但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
魏延是蜀汉的猛将，手下有不少精兵。如果能在这场内乱中，把魏延的人收编过来，他的实力会大增。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到那时候。
"将军，"姜辰说，"魏延之乱，对我们来说，是机会，也是风险。"
"怎么说？"
"机会是，蜀汉内乱，我们可以趁乱取利。"姜辰说，"风险是，汉中现在乱成一锅粥，我们五十骑进去，随时可能被卷进去，万劫不复。"
邓艾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观望。"姜辰说，"等魏延和杨仪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邓艾笑了。
"你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他说，"但我等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收到消息，"邓艾的眼神变得锐利，"魏延派人联系了我。"
姜辰一愣。
"魏延联系了你？"
"对。"邓艾说，"魏延知道自己跟杨仪斗，胜算不大，所以想联合魏国，共同对付杨仪。条件是，事成之后，汉中归他，他向魏国称臣。"
姜辰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魏延居然勾结魏国？
这跟他知道的历史不一样啊！
历史上魏延不是被马岱斩了吗？怎么还勾结魏国了？
难道……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还是说，因为他的穿越，导致了历史的改变？
不对，他才穿越几天，不可能影响这么大。
那就是这个世界本来就跟正史不一样。
姜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历史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眼前的局面。
"将军打算答应魏延？"他问。
"为什么不答应？"邓艾说，"魏延是蜀汉第一名将，手下有上万精兵。有他帮忙，拿下汉中，易如反掌。"
"但将军有没有想过，"姜辰说，"魏延这个人，反复无常，今天能反蜀汉，明天就能反魏国。跟他合作，等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邓艾说，"但现在，他是最有用的棋子。等拿下汉中，再处理他也不迟。"
姜辰沉默了。
他知道，邓艾已经决定了，他劝不动。
而且，从邓艾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对他来说，这不是好事。
魏延如果跟邓艾合作，拿下汉中，那汉中就是魏延和邓艾的天下，他这个"诸葛亮儿子"，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到时候，邓艾随时可以杀了他。
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或者，在这件事里，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将军，"姜辰忽然说，"我有一个想法。"
"说。"
"魏延要联合我们，说明他心里没底。"姜辰说，"既然他没底，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不只是要汉中，还要更多。"
"更多？"邓艾来了兴趣，"你想要什么？"
"我要魏延的人。"姜辰说，"魏延手下有上万精兵，这些人，都是蜀汉的精锐。如果能把这些人收编过来，将军在汉中，就有了自己的军队，不用再看司马懿的脸色。"
邓艾的眼睛亮了。
他确实想要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他虽然是司马懿的门生，但手里没有嫡系部队，在魏国的地位并不稳固。如果能收编魏延的上万人，他就有了跟司马懿讨价还价的资本。
"你有办法？"他问。
"有。"姜辰说，"但需要将军配合。"
"怎么配合？"
"将军先答应魏延的合作，但不要出兵。"姜辰说，"让魏延跟杨仪先打，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到时候，魏延的人没了主帅，将军再以'救援'的名义收编他们，名正言顺。"
邓艾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小子，心够黑的。"他说，"魏延要是知道你这么算计他，非活剥了你不可。"
"我这不是为了将军吗？"姜辰说，"而且，魏延反复无常，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邓艾哈哈大笑。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姜辰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只要邓艾不出兵，魏延和杨仪就会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他就有机会，在乱局中，为自己谋取利益。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棋要下。
十世善人，第一次在这个乱世里，学会了算计别人。
而且，他发现，这种感觉……居然还不错。
队伍继续往汉中方向前进。
姜辰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山峦，眼神越来越坚定。
魏延之乱，只是开始。
这个乱世，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他不怕。
他是十世善人，他有诸葛亮留下的三千旧部，他有现代人的思维。
他相信，他能在这个乱世里，闯出一片天。
汉中，我来了。
魏延的亲兵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跪在地上，手里的刀扔了一地。姜辰没有过去，他站在原地听着刀落地的声音——听哪几把刀扔得干脆，哪几把刀还攥在手里留了后手。扔得干脆的，是真心降；攥着不放的，是等着看风向。他把那两个还攥着刀的人的面貌，记在了心底。
姜辰看着那些人捡刀，心里并无欢喜。他知道，今日降的人，来日未必不反；今日攥刀的人，来日未必不忠。人心这东西，比骨头好听，也比骨头难听——骨头里藏着谎，一声一声，都有痕迹；人心里的谎没有声音，只在某一个深夜，忽然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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