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西安城的楼宇,夕阳余晖褪去,街头华灯次第亮起,将古都厚重的轮廓衬得明暗交错。
喧闹的火车站人潮涌动,行色匆匆的旅人奔赴四方,就在人流即将散去之际,一道沉稳却压抑的身影,缓步踏出出站口。
张成林一身深色正装,腋下夹着黑色皮包,面色沉冷,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霾。被陈飞断然辞职、计划全盘落空的憋屈,始终盘踞在他心头,让他千里迢迢,专程折返西安这座古都。
早已在出站口等候许久的贾建民,见状立刻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去,姿态恭敬至极。
“张总,您来了,一路辛苦了。”
贾建民低着头,不敢直视张成林的眼神,心底隐隐发慌。他清楚,这次公司竹篮打水一场空,所有算计彻底失效,根源大半在他身上。若不是他心急眼红、步步紧逼,也不至于把陈飞彻底逼走,让老板精心布局的揽才控利计划全盘崩塌。
张成林没有应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点头,也不说话,只是冷着一张脸,径直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贾建民心里更虚了,连忙紧随其后,拉开车门,伺候老板上车,自己紧跟着坐进副驾。
一路驶往此次全员外派学习驻扎的商务宾馆,车厢里死寂得可怕。
张成林自始至终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沉默,一言不发。
车厢压抑的气氛如同沉甸甸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贾建民坐在前排,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手心微微冒汗,全程不敢主动搭话,只能僵硬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不断揣测老板此行的目的,也恐惧着即将到来的怒火。
他原以为老板那日在公司威慑一番、冷静过后,此事便会翻篇,顶多就是自认倒霉,放弃觊觎陈飞的机缘。可他万万没想到,张成林竟然专程亲自折返西安,追到了外派学习的驻地。
车子稳稳停在宾馆门口,两人下车走进大厅。
此刻,其余外派的公司员工,正三三两两聚在各自的房间里收拾行囊、整理行李。原定的学习周期即将结束,所有人都在做好最后的收尾,满心期待第二天统一集合返程回家。
整个宾馆楼层热闹嘈杂,准备回程的职员们忙着整理行囊、同事的闲谈说笑声音此起彼伏。
当众人看到突然现身的张成林时,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脸上露出满满的意外与诧异。
所有人心里都充满了疑惑与猜测。
此前陈飞和董凯提前擅自离返,已经让众人议论纷纷,觉得两人行事突兀,反常至极。如今学习即将彻底结束,全员马上返程,平日里极少跟进外派琐事的大老板,竟然特意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有人私下低语,难道是后续还有高阶培训安排,老板专程过来部署工作?
也有人暗自揣测,是不是陈飞、董凯提前离岗的事情闹得太大,老板专程过来追责整顿、严查纪律?
还有人小声议论,莫非公司有新的业务调整,要在西安落地新项目,老板特意过来实地考察?
众说纷纭,人心浮动,原本轻松热闹的返程氛围,瞬间变得拘谨又紧张。
没有人敢主动上前搭话,只能一边低头收拾东西,一边悄悄侧目打量,心底满是好奇与忐忑。
张成林对周遭员工的诧异目光、细碎议论全然无视,面色冷硬,步履匆匆,径直带着贾建民走向前台开好的专属单间。
厚重的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热闹与嘈杂。
密闭的房间内,压抑的氛围瞬间拉满。
积攒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在无人之处彻底爆发。
张成林转过身,双目凌厉,死死盯着站在身前瑟瑟发抖的贾建民,压着怒意,冷声怒斥,声音冰冷刺骨。
“贾建民,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目光短浅,愚蠢至极!”
一句怒斥,直接让贾建民双腿一软,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半句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原本好好一盘棋,被你彻底搅烂!”张成林胸口起伏,字字带着火气,厉声追责,“陈飞身怀罕见的鉴宝天赋,凭空生出逆天本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奇才!只要稳稳留住他,慢慢拉拢、循序渐进绑定,假以时日,他源源不断捡漏、鉴宝得来的财富,全部可以为我所用,为公司创造无尽收益!”
“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成立专属部门,软性捆绑,慢慢拿捏,把他彻底变成公司的摇钱树!可就是因为你!急功近利、鼠目寸光,眼红那几十万,迫不及待上门逼迫、层层施压、肆意刁难!”
“是你把关系彻底闹僵,把人彻底逼死,硬生生将这么一个身怀大本事的奇才,彻底推走,逼得他果断辞职,和公司一刀两断!”
“几十万的眼前小利,断送了往后千万乃至上亿的长远利益!你这辈子的眼界,也就止步于此了!”
张成林的怒骂句句属实,精准戳中要害。
他从来不在乎那区区四十万的单次收益,他看重的是陈飞身上独一无二、源源不断的鉴宝能力。
一次捡漏是运气,次次捡漏是本事。
只要人留在公司,一辈子的财富机缘,尽可掌控。
可贾建民只盯着眼前一口肉,急于掠夺单次收益,鲁莽行事、肆意逼迫,最终彻底鱼死网破,断了他所有长远布局。
贾建民被骂得面红耳赤、浑身僵硬,垂首伫立,噤若寒蝉,半点不敢反驳。
他心里清楚,老板说得句句没错,是他太急、太贪、太短视,毁了一盘大好棋局。
房间里的怒骂声渐渐平息,张成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
事已至此,再如何斥责也无济于事,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责泄愤,而是探寻真相,寻找翻盘的机会。
他沉默片刻,眼神幽深,语气沉缓地开口,抛出了心底最疑惑、最看重的问题。
“抛开这些不谈,我问你。”
“陈飞从前在公司,平平无奇、普普通通,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基层员工,毫无特殊之处,对古玩文物更是没有提起过,完全是门外汉。”
“为什么这次外派西安学习短短数日,他会突然脱胎换骨,拥有一身远超专业老专家的鉴宝本事?”
“他这一身突如其来的本事,到底从何而来?你全程随行,朝夕相处,从头到尾给我一五一十,仔细说清楚,半点细节都不许遗漏。”
这才是张成林千里奔赴、执意追查的真正核心。
四十万他可以不要,短期利益他可以舍弃,但陈飞身上凭空出现的诡异能力,他必须摸清根源。
若是这本事有迹可循、能够复制、能够探寻习得,那就算留不住陈飞,他也能另寻方法,掌握其中玄机,攫取无尽财富。
贾建民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凝神回想,将这几天的所有细节一一梳理,缓缓开口汇报。
“张总,我仔细回想过,陈飞的变化,确实是来到西安之后才突然出现的。”
“刚抵达西安的前两天,他状态很差,整日情绪低落、心事重重,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独自待在宾馆房间,闭门不出,情绪低迷,不爱说话,整个人毫无精神,完全没有任何异常,也从未接触过任何古玩相关的人和事。”
“真正的转折点,是我们集体前往陕历博参观学习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贾建民眼神一亮,语气笃定,清晰道出关键节点。
“从陕历博参观结束之后,陈飞整个人就彻底变了。”
“走出博物馆那一刻开始,他眼神沉稳、气场大变,仿佛瞬间开窍。之后不管是文物交流座谈,还是实物观摩品鉴,那些从业几十年的老专家都拿捏不准的古物真伪、年代细节,他一眼就能看透,张口就精准点评,句句切中要害,远超专业水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才有了逆天鉴宝的本事,之后顺利捡漏,拍出高价古物。前后变化,判若两人,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听完这番细致的复盘,张成林眼底眸光沉沉,心思飞速运转。
情绪低落独处,陕历博转折,瞬间开窍,身怀绝技。
所有线索,全部汇聚在陕西历史博物馆这一个关键点上。
难道是博物馆里的某件古物、某处场地、某种特殊气场,触发了陈飞的机缘,让他顿悟开窍,习得鉴宝本事?
越是思索,他心底越是好奇、越是笃定,越发认定其中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玄机。
“我知道了。”
张成林沉声开口,眼神锐利:“问题的根源,大概率就出在这几日的住宿、行程和博物馆际遇里。陕历博我们暂时无法探查,但他住过的房间,一定留有痕迹。”
话音落下,他当即做出决断。
“立刻联系前台,把我房间换掉,我要住陈飞之前住过的那间客房。”
“他在那间房间住了数日,机缘变化、能力觉醒都在此间,我要亲自过去,一寸一寸排查,找出他突然蜕变、习得本事的所有线索。”
贾建民不敢迟疑,立刻应声下楼联系酒店前台,办理换房手续。
几分钟后,房间更换完毕,两人转移到陈飞此前居住多日的标准单间。
房间干净整洁,保洁早已彻底打扫过,床单被罩全部更换,地面桌面一尘不染,所有物品摆放规整,寻常肉眼看去,没有半点异常,没有丝毫特殊痕迹。
张成林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俯身、巡视、触摸,从床头床尾、衣柜抽屉、墙角缝隙,到桌面摆件、插座边缘、窗台角落,逐一仔细排查、反复翻看。
他希望能找到遗留的玉佩、古物、残片、符箓,或是任何特殊的印记、信物、物件。
可一番彻彻底底、细致入微的排查过后,最终一无所获。
房间空空荡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特殊物品,没有任何诡异痕迹,没有任何值得探究的线索。
空气里只剩普通宾馆的淡淡消毒水味道,寻常至极,毫无玄机。
看着毫无异常的房间,张成林眉头死死拧紧,心底满是不甘与疑惑。
明明所有变化都发生在这里,明明机缘起于此处,为何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一旁的贾建民站在旁边,看着老板满脸沉郁、一无所获的模样,思索良久,终于咬牙开口,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张总,咱们都是普通人,肉眼凡胎,看不懂其中门道,查不出异常玄机。”
“这陈飞的本事太过诡异,根本不像是后天学习能得来的,反倒像是……玄学机缘、秘门奇遇。”
“既然我们自己查不出来、看不透、摸不准,不如找个内行高人。”
“咱们看不懂,那就找道行高深、通晓玄学秘术、能观气运、辨机缘的大师过来看看!说不定大师一眼,就能看穿其中隐秘,找到陈飞突然逆天改运、习得异能的根源!”
一语点醒梦中人。
张成林猛然抬头,眼底闪过一抹精亮的光芒,郁结的眉头瞬间舒展大半。
没错!
普通人看不出的机缘,玄学高人、道门大师,未必看不破!
陈飞身上这凭空出现的逆天本事,本就诡异反常,超脱常理,绝非普通学习积累所能解释,必然是奇遇机缘、气运加身,甚至是玄学附身之类的隐秘缘由!
只要请来高人探查,便能彻底摸清真相,找到根源,甚至复制机缘、夺取气运!
想到这里,张成林阴沉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留不住陈飞没关系,只要能够复制陈飞的鉴宝能力摸透他的机缘根源,自己照样可以借力生财,坐拥无尽古玩财富!
西安古都龙气汇聚、高人云集,最不缺隐世能人。
这一局,未必是自己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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