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第四年，石山开始读那些家里寄来的书。白天劳作，夜里练功，中间的空档，他全用来读书。机械构造、高等数学、经典物理、材料基础、电路
图纸、工程力学，一本一本地啃。监区图书室的书不够，他就托王老二帮他带。
王老二每次带书来，都会在书页里夹一张纸条，上面写几个问题。石山看完书，把答案写在纸条背面，下次王老二来的时候交给他。王老二批完，再
夹回书里。
两个人隔着铁栅栏，用纸条交流。一年多下来，石山把高等数学学完了，经典物理也看了大半。他渐渐明白，王老二教他的，远不止是六合拳。
入狱第五年，监区出了事。有个新来的犯人，仗着自己在外面练过几年散打，到处惹事。有一天，他盯上了石山，故意在放风时撞了石山一下，然后
挑衅地看着他。
“听说你很能打？来，试试。”
石山没理他，转身要走。那人从后面一拳砸过来，石山侧身让开，反手一拧，把人按在了地上。他没使劲，只是制住对方，没伤他。
那人爬起来，脸色涨红，还想再扑。旁边的狱霸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人脸色变了变，看了石山一眼，没再动手。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找过石山的麻烦。
入狱第六年，王老二开始给他讲一些奇怪的事。
“世人只知练武强身，却不知武道有根，传承有界。真正的古武传承，分为三字六合七域。”
“三字，是化融合，是立意之本。化天地万物，融世间百态，合八方意境。”
“六合，是立身之本。天地四方，内外三合。力、气、脉、形、意、神归一，为六合。”
“七域，是登天之梯。小通玄域、大通玄、小归真域、大归真、破界域，是为七域。”
石山问：“还差一域。”
王老二笑了笑。“数学不错。下一域，为御乾坤，护天下。”
他顿了顿，看着石山。“你身上的气，天生带正阳之基，是六合最顶尖的根骨，也是七域最稀有的种子。也许能到我们这些人达不到的境界。”
石山心头微震。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把他命运里的迷雾，撕开一角。
第七年，石山刑满。
出狱前，王老二最后一次来。他站在铁栅栏外，看着石山，沉默了很久。
“出去之后，去青乌山，把你埋下的东西取回来。
石山看着他。“还能见你么？”
“缘分。”王老二说，“。你走你的路，别回头。如果有缘分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石山。“这个给你。别问，问就是保命的家伙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石山接过布包，收好。
王老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记住。六合不成，不碰七域。根基不牢，不动锋芒。出去之后，万事靠你自己。藏六合，隐锋芒，静待时，再出鞘。”说完，他走了。脚步声在走
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晨光里。
石山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孤身走出那扇关了他七年的大门。没有家人来接，没有朋友等候，只有清晨的风，吹得他衣角轻轻一动。他抬头看
了一眼天，很亮，很空。
七年的光阴，从青涩少年熬成了俊朗青年。他站在高墙外，静静站了片刻。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像是把一段沉在黑暗里的岁月，彻底锁在了里面。
他抬步向前，朝着青乌山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多远，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突突突”的电动车马达声，噪音大得有些刺耳。一辆破破烂烂、却被收拾得格外干净的二手电动车“吱——”地一
声刹在他面前。
车上跳下来一个圆滚滚的胖子，脸盘大、眼睛亮，一身宽松运动服裹着结实的肉。一看见石山，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是马大都，石山从小到大唯一
的发小。“石头！”马大都冲上来，动作却又猛地顿住，像是怕碰疼他似的，只狠狠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又粗又哑：“你可算出来了……七年啊，
七年！”石山看着他，紧绷了七年的嘴角，难得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我没事。”“没事个屁！”马大都眼眶一热，嗓门也大了起来，语气里全是憋了多年的憋屈和不满，“当年那事儿明明就不是你的错！凭什么就你
进去了？那些邪门玩意儿、那些睁眼瞎的人……我一想就气！”
他气呼呼地踹了一脚车轱辘，又立刻心疼地扶住自己的破电动车：“本来想搞一辆超级拉风的车，来接你，带你去兜风。结果，……可惜……一言难
尽。”说着，他又挠挠头，嘿嘿一笑，恢复了平时那副开朗又有点冲动的样子：“不过你也知道，我存不住钱
石山安静听着，没有打断。马大都深吸一口气，才想起正事，压低声音说：“叔和阿姨本来今天说什么都要来接你，可突然出了点急事，走不开，特
意让我转告你——家里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回去。”
他拍着胸脯：“走，石头，先跟我回家！好好吃一顿，睡一觉，啥也别想！”石山却轻轻摇了摇头。不急着回家。马大都一愣：“啊？不回家？那你
去哪儿？”
石山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眼神沉静而坚定。“青乌山。我要去那里，拿回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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