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门外，王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广场的白玉地砖上，可预想中那股衰败的气息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盟主，怎么停下了？”
“快冲啊！大门就在前面！”
身后的散修们早已被贪婪烧红了眼，根本没察觉到王震的异样，推搡着朝前挤去。
王震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前方的大殿。
太安静了。
整座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他们这群人的嘈杂声在回荡。
“秦长青，别装神弄鬼了！”
王震咬了咬牙，身后的金甲法相再次膨胀，手中巨剑带起一阵狂风。
“你若真有本事，何必收缩阵法？”
“现在的你，不过是冢中枯骨，虚张声势罢了！”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手下听的，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大殿露台上，洛清雪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师尊，他们进来了……”
秦长青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进来了多少？”
洛清雪快速扫了一眼：“领头的王震已经带了三十多个精锐上了广场，后面还有几百号人在台阶上。”
“够了。”
秦长青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阳光下。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让人害怕。
“清雪，记住。”
“在这荒山上，我让你看的，才是风景。”
“我不让你看的，就是禁区。”
话音落下，秦长青抬起头，看向广场边缘的王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王震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越界者，”
秦长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死。”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翻滚的乌云瞬间笼罩了整座荒山，雷声如万马奔腾，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
“装模作样！给我破！”
王震被那股压迫感逼得近乎发疯，怒吼一声，操控金甲法相挥剑斩向秦长青。
巨剑带起数十丈长的金光，威势惊人。
然而，秦长青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咔嚓！
一道桶粗的紫金色雷霆，从云层中咆哮而出。
这雷霆太快了，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它没有劈向王震，而是精准地落在了王震身后的几名小头目身上。
那是散修联盟中实力最强的几人，皆是筑基巅峰，甚至还有一名半步金丹。
砰！砰！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紫金雷霆接触到他们的瞬间，那几人的身体就像是被高温气化的冰雪，瞬间崩解。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直接化作了虚无。
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震的动作僵住了。
那柄金甲巨剑停在半空中，距离秦长青还有数十米远，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呆呆地看着身后。
刚才还活生生的几个得力干将，此刻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几个焦黑的深坑。
“这……这是什么手段？”
王震的声音在发抖，金甲法相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不是说他快死了吗？”
“这雷霆……这根本不是法术，这是法则！”
身后的散修大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惊恐的一幕。
他们虽然贪婪，但并不傻。
刚才那几个人，在他们之中已经是顶尖高手，却连一道雷都扛不住。
“退！快退！”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疯狂上冲的散修们，开始连滚带爬地往台阶下跑。
“谁敢动？”
秦长青再次开口。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力。
所有人的腿脚像是被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王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已经锁定了他的眉心。
只要他再敢动一下，下一道雷霆就会落在他头上。
“大……大帝饶命！”
王震额头触地，疯狂求饶，哪里还有半点盟主的威风。
秦长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在这待着。”
“等我的人来处理。”
说完，他转身走回大殿，留下满广场瑟瑟发抖的散修。
洛清雪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崇拜与震撼。
言出法随，莫过于此！
与此同时。
远隔千万里之外，东荒圣地，一座深埋地底的密室中。
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禁制，无数幽绿的长明灯在黑暗中摇曳。
一名穿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恐怖的道韵。
他正是秦长青当年的逆徒，如今的圣地之主——赵无极。
此时的赵无极，正手握一只古朴的青花玉盏，闭目沉思。
嗡！
突然，密室内的空间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极其微弱，却纯正到了极点的法则气息，跨越了无尽虚空，瞬间降临。
赵无极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咔嚓！
他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玉盏，被他生生捏成了粉碎。
赵无极猛地站起身，身体竟在微微战栗。
“这股气息……”
“紫霄神雷？大帝本源法则？”
他脸色惨白，死死盯着荒山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老东西冲击超脱失败，寿元早已枯竭，怎么可能还能动用法则？”
“难道……他真的没死？！”
赵无极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深不可测的气息在此刻变得紊乱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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