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周五傍晚。
谭洋邦提前跟同事调好了班次，换下保安制服。他没有名贵的衣裳，只挑了一件干净的深色长袖，领口捋得平整。
古书静藏体内，胸口那一缕暖意稳稳沉沉，不显露半分异象。
助理小李下午提前发来定位，是江城商圈里一家私密性很强的私房菜馆，不在热闹沿街，藏在独栋小楼里，来往的大多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谭洋邦打车过去，到门口的时候，苏清婉已经到了。
她今天没穿上班的西装套裙，一身简约黑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脖颈，少了商场谈判时的凌厉压迫，眉眼依旧清冷。小李站在她身侧，看到谭洋邦走来，神色平静，没有了上次在小区门口那种提防。
“谭先生。”苏清婉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苏总。”谭洋邦步子停下，从容和她对视。
“进去吧，包厢订好了。”苏清婉侧身示意。
包厢不大，布置素雅，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淡淡的香氛萦绕。两人落座，小李把菜单递过来之后，便轻轻退出去守在门外，不打扰里面谈话。
菜单上的菜品价格不菲，谭洋邦扫了一眼，没有故作局促，也没有刻意装大方。
“本来是我邀约，我来买单。”
苏清婉指尖搭在水杯边缘，轻轻一笑：“茶室那次聊得不错，这次算我回请。下次再有机会，你再请回来。”
她话说得得体，不给谭洋邦难堪，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谭洋邦没有再争执，微微点头。
苏清婉简单点了几样招牌菜，吩咐服务员不用上烈酒，来一壶清茶。
菜一道道慢慢上桌，两人边吃边聊。
一开始只是闲话，苏清婉随口问起他做保安之前的经历。谭洋邦挑着无关紧要的内容讲，避开天狼觉醒的秘密。苏清婉也不追问，没有刨根问底。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落到生意上。
苏清婉最近手上卡在一个供应商的难题，对方拿捏住货源，不断抬高报价，她这边备选渠道一直谈不拢，拖下去，生产线就要停工。这件事她在茶室只随口提了一句，没细说其中关节。
此刻她稍稍多说了几句，原本也只是随口倾诉，没指望一个保安能拿出什么可行方案。
谭洋邦安静听完，放下筷子。
“这家供货商，核心筹码不是独家货源，是你这边前期投入的开模成本。他们笃定你舍不得放弃前期投入，才敢坐地起价。”
苏清婉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继续说。”
“你不用急着跟对方撕破脸。一边稳住，跟对方假意周旋拖时间；另一边，把这套模具拆分，找两家不同的小厂分别加工配件。他们手上握着的是整套代工权，不是零件专利。等配件分批出来，自行组装，到时候主动权就回到你手里。”谭洋邦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对方看到你有替代方案，涨价的底气自然就没了。”
苏清婉凝神思索片刻，眼底亮光一点点亮起来。
她公司的团队之前想的，要么是加价妥协，要么直接换整套供应链，没人想到拆分模具、分散代工这个路子。风险更低，成本可控，刚好戳中供应商最大的软肋。
“这个思路，我底下几个主管都没有想到。”苏清婉认真看着他，“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东西？”
“多看多琢磨罢了。”谭洋邦淡淡带过。
苏清婉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接触过无数聪明人，可像谭洋邦这样的太少。身在底层，眼界却能穿透商场层层算计，心性沉稳，不骄不躁。
“你如果愿意离开小区，到我公司来，我可以给你一个不错的位置。”苏清婉开口，是真心起了招揽的心思。
谭洋邦轻轻摇头：“多谢苏总好意，我暂时还不想换地方。”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天狼觉醒的修行、气血的积攒，不能轻易被一份工作束缚。
苏清婉没有勉强，只是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什么时候想法变了，随时可以找我。”
包厢里气氛松弛，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刻意试探，两个人的交谈舒服顺畅。
一顿晚饭吃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等到饭局结束，两人走出私房菜馆，夜色已经沉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小李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候。
苏清婉停下脚步，看向谭洋邦：“今天谢谢你，帮我理清了思路。这件事要是能顺利解决，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只是闲聊而已，谈不上人情。”
“对我来说，价值足够。”苏清婉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有空，再约。”
“好。”
苏清婉上车，黑色宾利缓缓驶离路边。
车子走远，谭洋邦站在路边，识海里书灵的声音响起。
“本次高阶目标苏清婉接纳邀约，全程交谈融洽，目标对宿主好感、认可同步提升。开始结算奖励！”
“奖励发放：气血大幅增长，肉身强度提升，精神感知强化！”
“气血积累达标，封印解锁！·天狼武道篇，现已开启。”
嗡的一声轻响，只在谭洋邦心神之内响起。
他心念一动，藏在体内的古书浮现在眼前，前两页之外，原本蒙着光幕的彻底散开禁锢，密密麻麻的武道招式纹路，清晰铺展在书页之上。
一套完整的天狼攻防武学，尽数映入他的脑海。
招式、发力法门、卸力技巧、近身缠斗的诀窍，顺着心神直接烙印在记忆里面，不需要刻意背诵练习，仿佛天生就烂熟于心。
谭洋邦心神震荡，一股全新的力量感流淌四肢百骸。
之前他空有强悍肉身、内劲，交手只能凭本能，缺少成套招式。现在有了天狼武道，攻防一体，战力直接上一个台阶。
“太好了。”谭洋邦在心里默念。
拒绝有奖励，接纳奖励更高，这话一点不假。这次晚宴的回报，远超之前茶室那一次。
古书微光一闪，重新收入体内。
他抬手拦了一辆车，返回锦绣小区宿舍。
回到宿舍，关好房门，谭洋邦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狭小的房间里面，试着按照天狼武道的招式缓缓演练。
抬手、沉肩、转腰、踏步。
每一招每一式运转起来，体内内劲顺着固定经脉流转，发力顺畅，收放自如。以前交手时那些别扭、无处安放的力道，现在全都有了去处。
一趟打完，气息平稳，没有半点紊乱。
他停下动作，心中了然。
同样是黄阶初期，现在再对上赵山河，他不用一味躲闪游走，正面硬碰，也完全有把握。
正调息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谭洋邦接通。
听筒里面，是赵山河的声音。
“小兄弟，是谭洋邦吧？我是赵山河。那天会所门口切磋，我印象很深。这周末城西武馆有一场内部交流赛，都是江城本地习武的人，没有外人围观，想邀请你过来玩玩，互相印证武道。”
谭洋邦略一思索。
书灵提示响起：“武道交流赛，对手数量多，修为层次不一，是打磨天狼武道的绝佳机会，交手可以持续凝练气血。”
“可以，周末我过去。”谭洋邦应下来。
“好，到时候我发地址和时间给你。”赵山河说完，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谭洋邦靠在墙边。
赵山河上次回去之后和老周通话，想拉他入局，现在又主动邀请他去武馆交流赛，用意未必单纯。
但他不怕。
如今解锁天狼武道，感知变强，底牌更足。不管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他都有底气去看一看。
他闭目静坐，慢慢梳理今晚暴涨的气血，稳固刚刚得到的武道招式。
与此同时，私房菜馆另一边。
宾利车内，苏清婉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小李忍不住开口：“苏总，您真的很看重他。他只是一个保安，就算脑子灵光，终究底子有限。”
苏清婉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夜景，缓缓开口。
“你不懂。有些人，藏在底层，只是暂时蛰伏。谭洋邦这个人，未来不会局限在锦绣小区当保安。我们保持来往，不是坏事。”
小李不再说话，心里依旧难以完全理解。
夜色继续蔓延。
谭洋邦在宿舍调息完毕，躺到床上。
苏清婉的人情、赵山河的武馆邀约、刚刚到手的天狼武道，还有体内稳步上涨的气血，一桩桩事情在他心里掠过。
他的路，越来越宽。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场周末武馆交流赛，并不只是简单的武者切磋。老周安排好的圈套，已经静静等着他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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