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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irth in the Jing Dynasty: I Secure the Realm with Strategy

Chapter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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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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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Rebirth in the Jing Dynasty: I Secure the Realm with Strate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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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还在响。

是那种监斩台上铜锣“当”一声后的回响,嗡嗡地贴着耳膜往骨头缝里钻。他视线模糊地撑起身子,手底下是粗麻布的床单,鼻尖绕着一股柴火灶的烟呛味儿,混着隔夜泡菜的酸。这不是天牢里发了霉的稻草,更不是临刑前被人泼在身上的馊水。

门外有鸡叫。Full novel: Rebirth in the Jing Dynasty: I Secure the Realm with Strateg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掌心没有枷锁磨出来的血泡,腕子上少了两道铁链镣出来的疤。这是一双十七岁的手。写字写到中指第一个关节起了薄茧,没沾过血,也没在工部值房里磨了二十年。

“砚哥儿!起了没?里正家的二小子在村口骂街呢,说咱家篱笆占了他家一指宽的地,快去看看吧——”

门外声音又急又尖,是他娘的声音,但比他记忆里年轻了快三十岁,嗓子没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磨哑。

沈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乾昌二十八年的秋天,院子里的老枣树刚打完枣,落在地上的青枣还没烂。他们家还在青阳县榕树村。距离他上一世被推出午门斩首,还有整整三十四年。距离蛮族破关、京城陷落、皇族殉国、中原千里白骨,还有十二年。

十二年。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死水似的平静。上一世他死在乾昌六十二年,满门抄斩,罪名是“擅改祖制,勾结外藩”——他至死没想明白,他一个工部主事,连个正经奏本都递不进御书房,拿什么去勾结周藩王?后来他想通了,他查过军器局的账,没过三天,御史台的弹劾就下来了。再后来,查他军器局账目的人被调去了河工,账本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砚哥儿!”

“来了。”他应了一声,下床趿鞋,脚底板踩在夯实了的泥地面上,凉的。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缓了半拍。

踏出屋门,院子里晾着一笸箩干枣,他娘倚着灶房的门框,手里还攥着个搪瓷盆,正在冲他招手。天光打下来,他娘头上的白头发还没那么多,眼角皱纹也没那么深。

“你把篱笆拆了,咱不占他那点地。”沈砚说。

他娘愣住:“哎?上回你不是说……那篱笆本来就在咱地里?”

“拆了省事。里正家的老二脑子不清楚,跟他吵不值当。”他蹲下来,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囫囵抹了把脸。冷水激在太阳穴上,把脑袋里那些刑场、连环翻卷的监斩官袍角和密密麻麻的人头压了下去。脑子里还剩了一团乱麻没理清——他上一世是怎么考上的秀才,又怎么进的京,路上有哪几条道能走,哪些人可以信,哪些人不该碰。

他得把这十二年的时间线嚼碎了咽下去。

“让他在村口骂,咱把篱笆拆了,让里正自己上门来赔不是。”他抹干了脸,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娘,你儿子在外受了几年苦,读了几年书,总归学聪明了些。”

他娘眉开眼笑:“那敢情好。”转身就去把篱笆桩子往外拔,“你爹走之前就说过,遇事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咱家没权没势——”她又补了一句,“你可别把自己憋屈坏了。”

“不会。”

他吃完两碗稀粥,扛着锄头出了村。榕树村外是青阳县的圩田,今年雨水太匀了,匀得不正常——上一世他事后复盘,乾昌二十八年秋天,江淮一带的夏汛比往常短,九月河水就瘪下去了,第二年开春一滴雨没下。旱灾其实早有苗头,只是县衙里没人去翻历年的河渠卷宗,各村的里正也只管催粮,不管老天爷。他沿着田埂走,听脚下土块被踩碎时沙沙的干响。对,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离大旱还有整整三年,但现在就可以动了。

他娘喊他吃早饭的时候还没留意,这会儿蹲在田埂上看土,指头捻了捻——旱了有两成。

中午回去,他翻出家里压箱底的去年年货,一瓶没开封的桃酥,用油纸层层包着,揣怀里进了县城。青阳县不大,一条主街串着县衙、两家粮行、一家盐号,拐角有个卖杂货的,门口垛了半人高的生铁锅。他去找杂货铺的孙掌柜,没提旱,也没提灾。只说自家院子里想倒腾点铁锹头子、镰刀、短耙,论斤称,他有多少要多少。

孙掌柜从算盘上抬起眼,上下打量他。“沈秀才,你家统共几亩地?用得了这么些家伙什?”

“马上秋后便换茬,家里要翻地,另说要给亲戚带几把,价钱好说。”

孙掌柜手里拨着算盘珠子,一边回头冲库房方向喊了一声:“那批前年压仓底的铁锹头子,通给他按斤称,不挑。”又扭头压低声音,带了点试探:“秀才公,官面上可没说要收铁啊?”

沈砚心里一沉,脸上没动,“乡下人买把铁锹也犯法?”

孙掌柜哈哈一笑,说笑闹笑话了。可沈砚出来转了一圈,经过县衙侧门瞧见告示栏上新贴的府衙公文,大意是要“严整地方保甲,核验民间铁器”,底下盖着青阳县正堂的红戳。

提前了。上一世没这道公文。他在记忆里翻了个遍——上一世乾昌二十八年九月,府衙确实发过整顿保甲的令,可没有核验铁器这一条。有人拿了什么风声,把步子踩快了。或者,某些人不希望地方上有力气自保。

他站了一会儿,把怀里的桃酥塞给县衙传达室的老马头,老头乐呵呵地翻出近三年的粮价簿子给他看。说是簿子,其实就是几张草纸订的本子,沈砚翻了一遍,记住了几个关键的数。粮价从八月末到九月中旬涨了一成,而官方邸报上报的值是“平”。

“谁在收?”他装作随口问。

老马头左右看看,压低嗓门:“周王府的人,派了管事在城里设了收粮点,比市价低,可人家买了不用当天运走,隔壁几个县的粮也有人往他那儿送。说是什么……藩地存粮。”

周王府。周藩王,大靖头号藩镇,手里攥着北境边军,年年找朝廷要粮要饷,暗里把江淮的粮往自己藩地搬。上一世直到蛮族打过来都没人动他一根汗毛。沈砚没有多问,他记住了收粮点的位置,两处,一南一北夹着城门,摆明了要把整个县的粮吞干净。

黄昏回到家,他哥沈砚山从地里回来,锄头往墙根一靠,掸着裤腿上的土:“地有点干,若是再旱下去,冬麦不到出苗就得干地里。”他哥是个闷葫芦,埋头种田,话少,翻来覆去也就这几句。

“哥,明日和我去趟后山,多砍柴。柴一干,存起来。”

“柴够烧了。”

“存。”

他哥挠挠头走了。晚上他在微弱的豆油灯下铺开一张黄纸,拿烧火棍蘸了水,勾了几条线——榕树村挨着两个邻村,乡道往南通县城,往北有两条岔路,一条连着官道驿亭,另一条绕过官道,走深沟子,知道的人不多。上一世旱灾逃荒时有人从那条沟逃出去,保全了家小。他把那两条路的位置用炭条圈起来。然后,他想起来白天那个问题。

篱笆。

“拆了省事。”他当时以为这是自己圆滑的做法,不对。刚重生那阵,村口喊他的“里正家二小子”叫郑老七,乡间泼皮,上一世也找茬闹事,后来被沈砚他娘塞了二十斤新磨的麦子才消停。谁指使的?

里长郑大甑,家里有三十亩好田,今年收成好,谷仓装不下,拿里长的身份把粮存在各家村民那,不入账,再从里头克扣。旱灾一旦起来,这些粮就会变成天价。

但郑大甑哪来的胆子动铁器。核验铁器这五个字一出,地方上团练私兵就练不成了——这是断根的招。区区里长能想到这个?上午那个没想透的问题现在浮上来了:他今天早上醒来之前,县里是不是已经有人做局等着他?

郑老七骂街,他去拆篱笆,然后托孙掌柜买铁。只要有一个嘴巴不牢的同村人漏出去,“沈秀才大量购铁”,县衙就可以登门查办的,不管查不查得出来,先把名声做臭再说。

拆篱笆,是对方算好的第一步。至于他为什么提前了三年开始囤铁——是脑子里记着上一世的灾荒预警——没人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对方只需要知道这个人突然跳出来“收铁”。

他吹灭灯,靠床头坐着。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就剩窗纸透进来的月光。他开始逆向推,从自己这一世早上睁眼开始,每一步可能被谁看在眼里,每一步会不会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

然后他想到另一个可能,后背凉了半截。

对方根本就不是冲着“铁”来的,这是试!

他上一世死在衙门的刀下,这辈子还没伸手,对面已经伸出一根指头,探他什么反应。如果他连这点试探都看不出来,赶着去收铁,那对方就断定——你不是什么普通人,你一上来就囤的是旱灾之后铁定涨价的铁——沈砚知道后面三年大旱。

他额头慢慢沁出冷汗。赌不起。

第二天一早,他反手把昨天买的铁锹头退了一大半给孙掌柜,说家里老父亲从邻县回来了,骂了一顿,不让乱花钱。剩下几斤铁,当众打成两副锄头一把镰刀,请孙掌柜在店门口的大槐树底下,叮叮当当敲了一上午。“沈秀才孝顺”“沈家那小子买铁给爹修农具”——这叫街面上的说法。

到了下午,他提着两壶自酿的米酒去郑大甑家里。进门不提篱笆,只提里长家今年收成好,他要沾点喜气。没说几句露出话头,说在县城常听见有人说里长坏话,大意是盐号那帮商家嫌里长核粮核得太紧,嘀嘀咕咕打算联名写帖子,告里长一个“阻挠盐斤”的由头。郑大甑手里的酒碗顿了顿,说哪来的话?沈砚笑着说不知道哪传的,兴许是人家眼红里长收得粮多。

这一招叫反向递刀。他虽然不能马上收服郑大甑,但能让对方今晚上睡不着,去疑神疑鬼盐号背后的人。只要郑大甑分神,再想动他就得掂量。

夜里,沈砚在灯下重新铺黄纸。他得给自己算一条活路。

他想到上一世那个叫秦骁的低级武官,后来蛮族破关,他带三百兵死守平川隘口,城墙上打到最后一个,尸体被蛮族吊在马上拖了十里。这人好像这一世这会儿还在青阳县,犯了旧军——顶撞上官,被拿问。上一世是明年春天的事。

“明年。”他低声念了一句。

刚拿定这个念头,外面有人敲门。他哥去开了,沈砚听见脚步声从门口传进院子,赶紧把黄纸翻扣在桌上。来人是村里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头发花白,披一身露水湿了的短褂。“砚娃子,孙掌柜托我给你传话,说镇上的蒲大户——夜里派人把城外的粮仓全上了锁,把前好些日收的粮连夜装车要往北运。”

沈砚把灯挪了挪:“往北?”

“说是有批商户定了货,走的官道。我看这是要抛——今天白天有个人来我家买豆腐,说县城好多人家里米缸都见底了。这是要大旱的兆头。”

沈砚扭头看了一眼后窗。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他沉了半晌,说:“阿爷,明早你跟我哥说我说的——村里那几户欠咱家粮的,明天先匀给他们。”

老汉哎了一声走了。

沈砚把桌上的纸合上,起身推开门。他哥站在院子里,抱着胳膊,“你夜里也不安生。”

“哥。你明天扛着锄头往东边那条老沟走一趟,有人跟你搭话,你就说这沟边能开荒。”

“那沟荒了十几年,谁去开?”

“你做样子就行。”

夜深了,村子像个闷罐子,半天没有动静。只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村外面的官道上掠过,蹄声急、沉,不像差官的驿马。

沈砚从门缝看着村口大槐树方向,那里有两点亮光闪了闪灭了,隔了一小会儿又亮了。

有人在盯他家门口。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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