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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tening to the Last Words of the Dead in the Imperial Tombs

Chapter 1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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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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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Listening to the Last Words of the Dead in the Imperial Tom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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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仙域,北境。

忠烈祠外,青石长阶上,跪着一个妇人。

天还没亮透,路上没几个行人。雪下得很大,妇人膝盖陷进雪里,肩上也堆了厚厚一层。Full novel: Listening to the Last Words of the Dead in the Imperial Tomb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她怀里,拢着一个襁褓。

襁褓里躺着个刚满月的婴儿,不哭不闹,睁着眼看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

这妇人跪得笔直,背挺得跟块门板似的,一点看不出是产后没满月的人。

"裴家谢氏,求见礼部堂官。"

她喊了一声。守门的军士别过脸,没人理她。

裴衍上辈子是急诊科的规培医生,连值三个大夜,抢救一个心梗的老爷子,眼一闭人就没了。

再睁眼,他缩在这方寸襁褓里,成了个奶娃娃。

一个月了。

他早把这具身体的门道摸清了。

这地方的人炼气修仙,起步分淬血、灵府、元神三个境界,往上还有尊者、仙君、仙尊、仙皇,再往上更是圣君、圣皇。他一个医生,别的记不住,这套玩意儿背得比药典还熟。

其实他也想过,胎穿成修仙世家的弃子,是不是该有点金手指。可惜这一个月,除了雪声、风声,屁都没发生。

姓裴,父亲裴烈,三年前战死北境,尸骨至今没还乡。母亲谢蕴,谢氏的女儿,如今跪在忠烈祠外,求朝廷看在他爹那点旧功的份上,还亡夫一个公道。

值夜班值出个穿越,还穿成遗腹子,挺离谱的。

更离谱的是,这一个月,他除了吃就是睡,连翻个身都费劲。想当年在急诊科,他一天能跑两万步。

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被母亲拢在怀里。

......

"那个……裴家遗孀又来了。"

守门军士压低嗓子,冲里头努嘴。

"这都第三回了。听说这回,镇北侯的人递了话,说裴烈当年临阵畏战、军报不实。"

"呸,裴将军在北境守了十年,谁不知道?霍骞那孙子……"

"嘘!你嫌命长别拉上我!"

裴衍听得一清二楚。

裴烈战功被夺,副将霍骞冒了头功,反过来诬裴烈临阵畏战,把这对母子一脚踢到雪地里来。这剧情,他当过医生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霍骞。裴衍把这个名字也记下了。抢功、诬陷、吞抚恤,一条龙,玩得挺熟。

心脏骤停的病人有救。没了军功的死人,没救。

朱漆大门,开了条缝。

一个青袍官员迈出来,袖着手,下巴抬得老高,睥睨着阶下的妇人。

"裴谢氏。"

他拖长调子。

"圣上有旨。"

"裴烈临阵畏战、军报不实,败坏朝廷体面。今着礼部,撤其忠烈祠灵位。其妻谢氏,携子裴衍,即日贬往大玄皇陵守陵,以赎裴氏罪愆。"

谢蕴身子晃了一下。

"……求大人,容我再看我家将军一眼。"

"不必了。"

"大人!"谢蕴往前一扑,额头磕进雪里,"他尸骨未寒,尸骨都还没回啊……"

"本官说了,不必。"

那官员连头都没回,一拂袖,转身入祠。

不多时,祠内传来一声闷响。

啪。

牌位磕在青石地上,裂成两半。

谢蕴猛地抬头。

雪片落下来,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裴衍躺在襁褓里,看见母亲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一点点泛白。

这妇人,要撑不住了。

门外看客渐渐围过来。

"造孽啊,裴将军尸骨都没回来,灵位说撤就撤。"

"听说抚恤也一并扣了……"

"裴家,这算完啦。"

裴衍听得牙酸。这帮看客,跟急诊科门口看热闹的病人一个德性。

他想扭头看看雪地里有多少张凉薄的嘴脸,可惜婴儿脖子软,只能望着头顶灰沉沉的天空。

这时候,一个臃肿的身影拨开人群,走上前来。

"裴嫂子。"

来人呵着白气,笑得一脸油光。裴衍认出,这是霍骞手下的副将,姓甚名谁不清楚,只记得下颌一颗黑痣。

"我家侯爷念旧,特命我捎来这份抚恤。"

他随手一抖,一只钱袋"叮当"落地,口子散开,几枚铜板滚出来,滚进雪里。

"收着,别客气。好歹够半年米粮不是?"

谢蕴没接那钱袋。

裴衍在襁褓里,把这副将看了个底朝天。笑得越油,越不是东西。

那副将越笑越得意,脚下一踢,把半块碎裂的牌位又往边上踹了一脚。

人群里有人哄笑。

谢蕴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半块牌位上。

上头的"裴"字,从中间裂开了。

裴衍的心揪紧了。

他看见母亲抬起手,把那两块裂牌从雪地里拾起来,用袖口一点点擦净。

动作很轻,很慢。

然后,她把两块并拢的裂牌,塞进了裴衍的襁褓。

牌子很凉,隔着一层薄布,贴在胸口。

"将军。"

谢蕴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灵位,我儿替你收着。"

说完,她抬头。

眼里一滴泪都没有了。

"传旨官。"

她望向青袍官员,一字一句。

"这皇陵的差事,我们母子接了。"

四周静了下来。

青袍官员愣了下,没料到这妇人应得这么干脆。他拂了拂袖,丢下一句"限你三日内动身",缩回祠内。

看客们摇着头,散了。

裴衍被母亲重新拢进怀里,捂得严实。

他在襁褓里,把这些人的脸,一张一张记下来。

副将的黑痣,传旨官尖细的嗓音。

都记着。

他上辈子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人性凉薄。如今轮到自己头上,才明白"墙倒众人推"这几个字。

但这些人忘了,被推倒的墙底下,还压着一个人。

......

三日后。

一辆破车,吱吱呀呀碾过积雪,往北边更荒的地方走。

车上没遮挡,风从四面灌进来。谢蕴把襁褓裹得只剩一条缝。

越往北,雪越大,路越荒。

路边的树早秃了,枝桠上挂满冰凌,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赶车的是个瘦小丫头,脸冻得通红,嘴里不停嘟囔。

"小姐,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迟早遭报应……"

"小桃,少说两句。"

"小姐,我就是气不过!裴将军他……"

"够了。"

谢蕴声音很轻,把小桃的话堵了回去。小桃眼圈一红,低下头赶车,不再吭声。

这是小桃,谢蕴的陪嫁侍女。

裴衍从襁褓缝里,看见母亲的侧脸。雪落上去,她不擦,就那么受着。

天光渐暗。

一座绵延的轮廓,压过天边。

裴衍从襁褓缝里望出去,怔住了。

那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陵丘。

山道两侧,每隔数十步,点着一盏长明灯。灯油不知燃了多少年,火光幽青,在雪里晃,不灭。

这就是大玄皇陵。

玄氏历代帝裔,和陪葬功臣的埋骨地。

守陵人没有俸禄,没有护卫,就发几亩薄田、一间破屋、一口井。能不能活,全看天。

守陵的活,就是每天给长明灯添油,给陵墓扫雪,逢年过节上香。活不多,苦得很。

活人被贬到这里,跟流放没两样。

"小姐,到了。"小桃的声音怯怯的。

破车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

小院在皇陵最外围,矮墙塌了半截,屋瓦掉了大片,院中荒草比人高。

谢蕴抱起裴衍,下车,推开那扇门。

吱呀。

院门开了。

这一瞬,裴衍怀里那半块裂牌,忽然烫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皇陵最深处,拉了他一把。

裴衍睁大了眼。

他分明……听见了什么。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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