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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tening to the Last Words of the Dead in the Imperial Tombs

Chapter 18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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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of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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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Listening to the Last Words of the Dead in the Imperial Tom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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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云圣君那句话落地,没人接。

玄霜圣君连眼皮都没掀。

裴衍却听得分明。Full novel: Listening to the Last Words of the Dead in the Imperial Tomb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那句"你门下那个",落在满街散修耳里,直接炸了锅。

围观的人群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娃娃……是圣君门人?"

"别,别乱说。"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

有识相的,已经拿眼角的余光去瞟那二楼窗口。

一个五岁的小童,站在窗后,脚底都没凳高,露出来的半张脸还带着点婴儿肥。怎么看,都像个看热闹看得入迷的娃娃。

可就是这么一个娃娃,让赤焰宗的焚云圣君,亲口问出了"你门下那个"。

这其中的分量,散修们想都不敢往下想。

裴衍就当没听见。

他的注意力,全被城门方向那一串车马声拽了过去。

车是石家的大车。

车头插着丧幡。

白幡飘着,黑绸压在车顶,风一吹,白幡边角抽在车板上,啪啪响。

马蹄声杂乱,一路碾过青石板,直往他这客栈逼来。马蹄踩过积水的坑洼,溅起老高的泥点子,溅得路边没来得及躲开的散修一裤子泥,没人敢吭声。

裴衍眯起眼。

数年前皇陵外,也是石家的人,也是这股子仗势欺人的派头。

只不过那一回,是他娘和舅舅、舅妈在前头挡着。

这一回,轮到他了。

石镇海没有下马。

他端坐车首,脸色铁青,眼珠子里布满血丝,是几日没合眼熬出来的。他腰间系着麻带,孝布缠在额头上,风一吹就往下滑,他抬手按了按,指节捏得发白。

他这一路,压着火,憋着气。

谁拦他,他就碾谁。

几个不识趣的散修挡在车前,被灰鹤老人一袖子扫到路边,撞在街边的墙根上,半天爬不起来,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

满街噤声。

再没人敢多看一眼。

"孩儿!"

石镇海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爹来了。"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石冲早凉透了。尸体就放在车后头的薄棺里,一路运过来,天热,已经隐隐散出点臭味,跟车的家丁都捂着鼻子,没人敢提。

可石镇海偏就这么一路念过来,念得满车的人头皮发麻。

他要找的,是一个五岁的守陵小童。

还有那支不知死活的商队。

他循着斗殴时残留下来的那一缕破军之气,一路追到了炎城。

如今,那股气,就停在这家客栈前。

石镇海抬起头。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藏着掖着、吓破了胆的小崽子,正缩在哪个角落里发抖。

可他看到的,是半空里三道人影。

霜衣,红衣,蓝袍。

玄霜。

焚云。

沧澜。

三双圣君的眼睛,自高处俯下来,齐齐落在他身上。

石镇海的狠厉,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整个人瞬间凉透,从头顶直凉到脚后跟。连眼珠子里那点红血丝,都僵住了。

他身后,灰鹤老人更是两腿一软,差点没从车辕上一头栽下去。上一回在谢氏门前,这位老祖被玄霜圣君一眼逼退,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他至今想起来还打摆子,膝盖上的旧伤一到天冷就疼,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

"家、家主……"

灰鹤老人声音发颤,"是、是圣君……"

不消他说。

石镇海自己也有眼睛。

三位圣君同时现身,就为着那么一个五岁的守陵童?

他这一路烧出来的火,还没等他开口,就被那三双眼睛,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浇了个透。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爬上了后脑勺。

整个炎城,先是一静。

静得有点吓人。

方才三位圣君对峙,满城散修就已经大气不敢出。如今又杀进来一队披麻戴孝的凶人,一进门就朝人甩袖子。

这炎城今日,是撞了什么邪?

有眼尖的,认出了那车上的家徽。

"石、石家的车……"

"石家?边地那个石家?"

"听说前些日子,石家嫡子在外头被人打死了……"

"嘶——这还了得,那石镇海怕是要血洗炎城啊。"

血洗炎城。

四个字,一传十,十传百。

满街的散修,脸色都变了。有偷偷往街尾挪的,有把自己的法器往怀里塞的,还有人干脆把街边摊的布棚扯下来,往自己身上盖,假装自己是个卖货的。

裴衍立在窗后,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又这么蠢的事。

石镇海以为自己是来讨债的。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头撞进来的,是三个圣君当场对峙的局。

就他这点家底,在圣君面前,连个摆件都算不上。

前世他在急诊科见多了这种人:在科室门口拍桌子骂护士、横得二五八万的家属,一见着穿白大褂的主任出来,立马腰就弯了,说话都带颤音。

如今他明白,这个世界的道理更简单。

再横的,也怕遇上拳头比你更大的。

石镇海横了大半辈子,靠的是抢来的家底,和几位花钱请来的客卿。可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他那点场面,连街边卖灵茶的吆喝都响不过。

裴衍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

皇陵外,石镇海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是如何趁谢氏势衰、三伏天里放出寒气,逼得他舅妈柳含烟破口大骂。

是如何让人高马大的灰鹤老人,一脚踏前,把仙尊二重的气机往他舅舅谢云舟身上碾,压得谢云舟膝盖都弯了半分,硬撑着没跪。

是如何搓着手,笑着说:

"这聘礼,谢家还是借给石家再使几年吧。"

借。

再使几年。

裴衍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又碾了一遍。

新仇,旧账。

此刻一并翻涌上来,烫得他喉头发紧。

他想起舅妈柳含烟,一个妇道人家,被逼到当众骂街,嗓子都骂哑了,护不住自己娘家一口聘礼,最后坐在门槛上哭,发髻散了都没心思理。

他想起舅舅谢云舟,被灰鹤老人一股仙尊气机压得面色发白,硬挺着不肯退,指尖抠进掌心,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想起那一晚,外公谢长岳回府,听闻石家上门,一脚踹翻了案几,红着眼要上京去讨说法,被他娘死死拽住,父子俩在堂屋站了半宿,谁都没说话。

这些人,这些账,他一笔都没忘。

裴衍站直了身子。

小小的个子,站在窗后,背挺得笔直。

石镇海也看见了他。

就那个站在二楼窗口的小孩。

一个乳臭未干的、五岁的守陵小童。

就凭他?

就凭他杀了自己的嫡子?!

石镇海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石家嫡子,元神境的修为,娇生惯养了这么多年,出门前还跟他要了两千块下品灵石买新法器,怎会死在一个五岁娃娃手里?

那娃娃,还是当年被他和整个仙域,一起踩进泥里的裴家弃子。

不该的。

这不该是真事。

石镇海眼底的惧意,被一股子不甘压下去。

他不信这个邪。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想起了车后头,那具盖着白布的、亲儿子的尸身。想起石冲生前的模样,那孩子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逛灯会,一口一个"爹",想起自己临行前,在石冲灵前磕了三个头,说一定要把杀他的人带回来祭灵。

他终究还是强撑着一口气,从发白的嘴唇里,挤出一句:

"小儿……还我儿命来!"

声音虚得发飘。

半点底气都没有。

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刮散了,连对面客栈的窗纸都没震响。

这一声,与其说是叫给裴衍听的,不如说是叫给满街围观的人听的。

——他石镇海,是要来讨个公道的。

尽管他自己,也从没给过旁人半分公道。

满街人都屏着息。

谁都知道,这话不能接。

接了,就是溅血。

也谁都想知道,这剑拔弩张的一瞬,到底会从哪一头炸开。

是那半空里,哪位圣君出手?

还是这满街的人,得给石家陪葬?

裴衍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石镇海,看着他那双不住发颤的、攥着车辕的手。

那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可再怎么用力,车辕还是抖得厉害,连带着整个车身都在晃,车后头的薄棺被震得挪了位置,撞在车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裴衍忽然想,一个人要怕到什么地步,才会连攥着东西的手,都压不住自己的抖。

然后,他眯了一下眼。

而就在这一瞬。

半空里,那道一直静立不动的霜影,忽然动了。

玄霜圣君只抬了一下手,淡淡的,似拂去衣上一片雪。可就是这么一下,整个炎城的灵气,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朝她那一掌,灌了过去。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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