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爷?!”
看着那张满是皱纹却威严无比的面孔,楚渊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险些从飞行宝车上栽下去。
楚万金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马背上,整个人腾空而起,接住了孙子。
“臭小子,逞能!”
楚万金嘴上骂着,眼里却全是心疼。
楚渊咧嘴笑了笑。
“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不来,你今天就得被那死太监生吞活剥了!”
楚万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还没等爷孙俩多说两句,皇都方向,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你瞧,海公公这老阉狗,属狗鼻子的,来得真够快。
“是禁军的九幽追魂箭。”
楚万金脸色一沉。
“那个死太监,已经带着大内的高手追上来了。”
黑松林里,黑衣铁骑瞬间按住了刀柄,杀气在林间弥漫开来。
“无名,带路,去暗哨。”
楚万金沉声喝道。
“是。”
无名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指引着队伍迅速撤离。
楚万金一勒马缰,带着楚渊和十辆空车,迅速钻进了黑松林最深处。
九鼎商会能在大乾屹立不倒,靠的可不只是明面上的铺子。
这片黑松林里,藏着一处用隔灵石打造的地下暗哨。
刚一进暗哨,楚万金就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重甲,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锦袍。
“小渊,这次皇室是铁了心要吃下我们楚家。”
“海公公临行前接了密旨,活捉不成,便原地格杀。”
“大乾皇室,连最后那点脸面都不打算要了。”
楚渊靠在石壁上。
“格杀勿论?他们就不怕天下商贾寒心?”
“寒心?”
楚万金冷笑一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商贾算什么?只要把你这个少东家弄死,再给楚家安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九鼎商会的所有产业,一夜之间就会变成大乾国库的私产。”
“更何况,当今圣上寿元将尽,急需海量资源续命,咱们楚家的灵石,就是他最好的续命药。”
楚渊眼神微冷。
难怪皇室这次如此急迫,连逼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原来是老皇帝快死了。
一个快要死了的皇帝,确实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暗哨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万金带来的这百名黑衣铁骑,虽然都是商会用重金砸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有淬体境巅峰甚至聚灵境的修为。
但在皇朝大军和那些大内供奉面前,这点人马,确实不够看。
“硬拼,我们撑不过三天。”
楚万金看着孙子,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然。
“爷爷在边境给你准备了退路,你现在就走,隐姓埋名,这辈子别再回皇都。”
至于楚家留下来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这老头没说。
但楚渊心里很清楚,那将是一场灭门惨案。
“隐姓埋名?”
楚渊笑了。
他走上前,打开石桌上的牛皮地图。
地图上,大乾皇朝的版图只占了三分之一,而在大乾西北方,巍峨的群山之中,画着一柄直插云霄的巨剑。
那是云隐宗。
灵武大陆最顶级的修行宗门之一,连大乾皇帝见了他们的外门长老,都得客客气气地行礼。
楚渊伸出手指,按在云隐宗的位置上。
“既然皇室要咱们的命,我就去买一个谁也动不了的后台。”
楚万金愣了一下。
“买后台?你疯了?那是云隐宗!修仙的地方,他们要的是天赋,是灵骨!你天生石骨,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他们凭什么收你?”
“就凭我们有钱。”
楚渊抬头。
“这世上,没有钱砸不通的路,如果有,那一定是钱给得不够多。”
话是说得震天响,可楚渊心里也没底。
拿钱砸修仙界?
这事儿古往今来就没人干成过,万一那高冷的剑尊是个不爱财的硬骨头,他这百来斤肉今天就得交代在清寒峰上。
但他没得选,不疯魔,不成活。
“云隐宗第一剑尊洛清寒,卡在劫尊境界多年,急需天材地宝和古剑残篇。”
“我已经让黑市的人查清楚了,她这人平生只有两个爱好,一是好酒,二是好剑。”
“而这两样东西,恰好,我们楚家有的是。”
“大乾皇朝虽然势大,但在云隐宗眼里,不过是世俗的一块封地罢了,只要我成了洛清寒的亲传弟子,大乾皇室投鼠忌器,绝不敢在明面上动我,更不敢动楚家。”
楚万金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在豪赌,万一失败了,不仅你要死,云隐宗还会觉得受到了羞辱,到时候楚家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赌,也是个死。”
楚渊猛地一拍桌子。
“爷爷,我楚渊天生石骨,注定当不成什么绝世高手,但我绝不当任人宰割的鱼肉!”
“若不能拜入云隐宗,九鼎商会,便随我一同陪葬!”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退路。
楚万金看着自家孙子,过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不愧是我楚万金的孙子!”
“有骨气!”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老头子我就陪你疯一把!”
爷孙俩很快达成了共识。
楚万金必须回皇都。
他是九鼎商会的会长,只要他还在皇都,皇室投鼠忌器,就不敢在明面上对商会大肆查抄。
“我回去之后,会继续装疯卖傻,把剩下的灵石全部撒出去,买通朝中那些贪官。”
楚万金拍了拍楚渊的肩膀。
“能拖一天是一天,给你争取时间。”
楚渊点头。
“清晨至正午,是海公公最松懈的时候,我这就轻车简从,直奔云隐宗。”
楚万金从怀里摸了摸,最后掏出了一枚暗淡无光的古朴戒指。
戒指看起来像是青铜打造的,上面连个花纹都没有,寒酸得很。
“拿着。”
楚万金把戒指塞进楚渊手里。
“这是楚家祖上传下来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一命。”
楚渊接过戒指。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试着用神识去探查,却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果然是个凡物。
不过既然是爷爷给的,他也没多想,直接戴在了手指上。
“保重,爷爷。”
“臭小子,活着回来。”
楚万金转过身,重新披上重甲,带着黑衣铁骑,风风火火地朝着皇都方向杀了个回马枪。
而楚渊,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
无名牵来了一辆普通的马车。
车身有些破旧,拉车的也是两匹寻常的劣马,任谁看都只是个普通的行商。
“少东家,都准备好了。”
无名低声说道。
“无名,这一路上,我的命可就交到你手里了。”
楚渊笑了笑。
“人在,少东家在。”
无名只说了六个字。
楚渊点头,弯腰钻进车厢。
“少东家,坐稳了。”
无名应了一声,扬起马鞭,驾车驶入小道。
马车在林间小道上飞奔。
楚渊闭着眼睛,脑子里正盘算着到了云隐宗山脚下该怎么撒钱。
突然。
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拉车的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停了下来。
紧接着。
四周的林子里,响起了几声口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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