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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Chapter 18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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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of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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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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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几个时辰,你看得出来么。”苏窈问。

“看得出。”谢无咎把草席重新盖好,只留一双脚在外头,“他鞋底是干的,裤脚只湿到膝盖。真落水的人,湿到腰。”

柴房里静了一瞬。Full novel: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依你的意思,”苏窈说,“他没有落水。”

“落了。”谢无咎道,“落下去之前,已经不行了。人在水里扑腾,指甲缝里是泥。他指甲缝里是朱砂。”

苏窈看着门板上那张草席,看了很久。

“你要验。”

“守墓人收尸,先净身。”谢无咎道,“净身就是验。”

苏窈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半,朝外头站着的牢头说了两句。牢头应了一声,脚步声去远了。

“半个时辰。”她回过头,“半个时辰之后,你回牢。”

门关上了。

谢无咎把草席整张掀开,搁在一边。他先解老周的腰带,再解襟上的扣。衣裳浸过水,扣子涩,解一枚要停一停。他把脱下的湿衣裳叠好,放在凳脚。

老周的身子瘦,肋骨一根一根支着皮。左肩有一块旧疤,像烫的。手背上一道擦伤,破了一点皮,没有血。两只脚的脚踝都没有缠痕,也没有抓痕。

那疤他见过。老周有一回喝多了,拉着他讲,年轻时替宗门抬过一具烧坏的尸,尸火从肩上燎过去。“抬尸的人,身上都有疤。”老周当时是这么说的。

谢无咎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看指甲。十个指头里,七个有朱砂。朱砂不是沾的,是攥的,攥在指缝深处。

他又翻了翻老周的眼皮。眼白浑,这是泡水的样子。可眉心那一点灰,始终没有褪,反而比刚才更清楚了。

他用针尖在那点灰上一挑。

针尖上带出一点黑,很细。

黑里有一点油光。

谢无咎看着那一点油光,看了很久。他想起寒牢里那老头说过的话:种斑。斑心有一点黑,针眼大小,是拿丹、拿药,硬种进去的。

他把湿衣裳拎起来,从衣襟的夹缝里摸。摸到第三遍,摸出一块硬的东西。

是一只小陶罐。罐口用布塞着,塞子上缠了绳,绑了三道。罐子不大,一只手能握住。

他把绳解开,把布塞拔了。

铜钱。满满一罐,斜着插,插到罐口。有几枚磨得发亮,有几枚还带着新铸的毛边。

罐底压着一张纸,纸是薄的,折了四折。谢无咎把它展开。

纸上只有两个字,写得歪,笔画却在:“阿满”。

他把纸折回去,连同铜钱,一并塞回罐里,塞子塞好,绳绑回三道。

他把铜钱又倒出来,一枚一枚数。三十七枚。

数到三十七,他把最后一枚捏在手里,捏了很久,才放回去。

他把针上的那一点黑刮在纸上,折起来,收进怀里。

他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苏窈站在廊下。

“验出来了。”

她进来,站在门板边。

“这是什么。”

“丹。”谢无咎道,“吃进去的,不是涂上去的。”

“谁给他的丹。”

谢无咎看着老周的脸,没有答。

屋外的雪又开始下,落在窗纸上,一格一格地白起来。

他把老周净完了身,衣裳换了一件干净的。这是他自己的一件旧褂子,蓝的,洗得发白。他给老周套上,把袖子捋平,把衣襟掩好,最后把那只陶罐放在老周手边。

做完,他把手掌按在老周冰凉的手背上。

以血为引。他先前刻饭牌,指甲断了一截,指腹上还有口子。他把那口子咬开,血抹在掌心里,静下来。

柴房里很静。雪落在窗纸上,声音细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纸。

黑暗里,有东西浮上来。

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一边哭一边说。

……柳长老……

……给我的那炉丹……

……吃了一半……剩一半……能换钱……

……阿满……阿满……

声音到“阿满”就没有了。谢无咎睁开眼。

“我记住了。”他说。

午后的雪小了,天却更冷。剑冢的封条还贴着,守冢的两人换了班,站在松门里。谢无咎捧着那只陶罐,苏窈跟在后头,牢头远远跟着。

他没有把老周葬进剑冢。剑冢是宗门的坟,一百零八座,一座也不能添。

他葬在剑冢外头的松林边,那儿有一处避风的土坡,坡下是背阴的。他用一把短锄挖了半个时辰,土冻着,一锄下去只有一个小坑。

坑挖好,他把老周放进去,把那只陶罐放在他手边,又把他的手按在罐子上。

“你闺女叫阿满。”谢无咎说,“这罐钱,我给你送去。”

土落下去,一声一声,闷。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那是他在牢里削的,用床板上掰下来的一根木条,削了半天。他在牌上刻了那一句:“柳长老……给我的那炉丹……”

刻完,他把牌翻过来,在背面刻了两个字:阿满。

牌子插在坟头,插进冻土里,插得很深。

他在坟前蹲下来,捧了三捧雪。

一捧洗指,一捧洗手心,一捧洗手背。净手。

净口。没有香灰,他含了一口雪,含到化。

净心。这是《葬仙经·闻念卷》葬仪初章的净礼,三步走完才算一遍。闭眼,数息。数到三十六,气起,走到第九寸,滞住。他没顶。

风从松林里下来,把坟头那块新牌吹得晃了一下。他睁眼,把牌扶正。

牌面上的木屑还没吹净。他抬袖子拂了两下,把土也拂开。

苏窈站在三步外,一直没有说话。牢头在更远处,搓着两只手,不耐烦地跺脚。

谢无咎在坟前站了一会儿,转身。

他回到寒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里间的人在栏后坐着,手里捏着那根草绳,不动。

“送走了。”

“送走了。”

“立了牌。”

“立了牌。”

老头把草绳放下来,搁在膝上。

“债开始记了。”他说。

谢无咎在草铺边坐下。

“记多少。”

“记一句,一分。”老头道,“你在坟前许了一句,那一句就落进你身上。”

谢无咎抬手,没有摸眉心。

“往下走了么。”

“走了。”老头说,“走了一丝。”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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