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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Chapter 20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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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of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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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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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回牢画押。

画押在一张黄纸上,按一个指印。牢头把纸卷起来收进木匣,锁上,说了一句“明日再来”,走了。

过道里的火把换过一轮,新火把的烟比旧的重,贴着顶壁流。谢无咎坐到栏边,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清冢重建,说到一百零八座坟要全部起出,说到第七座那口空棺要当众开一次,给玄天剑宗来的人看。Full novel: Cultivation: Starting from Burying Immortal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白日里,执法堂的人来过剑冢两趟。头一趟量地,第二趟在碑林四周打了七根木桩,桩上缠红线。红线从第七座坟前拉过去,一直拉到松林边。

他问那打桩的杂役。杂役说,是替清冢划界。

里间很久没有声音。

草绳一动不动。那老头坐在暗里,脊背弯着,像一截埋在墙里的木头。

“三十年。”他终于开口。

谢无咎没听懂。

“你师父压了三十年。”老头说,“三十年一满,钉就松。钉一松,土就拱。土一拱,就有人来看。有人来看,就要清冢。”

他把头抬起来,那两道眼窝的缝朝着顶上的孔。

“这不是巧的。这是数。”

“什么数。”

“三礼不齐,只压得住三十年。”老头道,“三十年到了,压不住了。你师父死,也是因为这个。他把自己填进去了,才多压了这些日子。”

谢无咎的手在膝上收紧了。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老头说,“我在墙里数了三十年。”

“你数出什么了。”

“数出三件事。”老头道,“一,三十年一满。二,掌门换了一任。三,剑冢的坟,多了一座。”

“多了一座。”

“三十年前是一百零七座。你师父数了一辈子,数到一百零八。”

过道那头有人巡夜。灯贴着栏栅过来,一道一道,照过九间牢房。照到第九间时,灯停了一停,又往前走了。脚步声远去,铁门在远处合上。

老头等那声音散尽,才动了。

他先把草绳从腕上解下来,缠成一团,塞进草铺底下。然后他伸手探进自己嘴里。

谢无咎看着他。那只手在嘴里搅了片刻,指节顶得腮帮鼓起一块。他呕了一下,呕出一点血水,血水里含着一样东西。

他把那东西在衣襟上擦干净,伸出手,隔着栏缝递过来。

是一截木头。乌木,三寸来长,一头断了,断口很旧,被磨得圆滑。木头身上刻着几道纹,不是字,也不是花,是线,一条压一条。

谢无咎接过来。木头很轻,轻得不像木。他握在手里,掌心先凉了一下,随即又暖起来,像握住了一枚烧过又冷了的炭。

“这是什么。”

“钥。”老头道,“葬钥。”

“半截。”

“断的那半截,在里头锁着。”老头道,“三十年前断的。那一夜,你师父用这半截钥封门,我用这半截钥守门。门一合,钥就断了。”

谢无咎把乌木翻过来。断口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里嵌着黑,像干了的血。

“第七座有两口棺。”老头说,“你们开的那口是上头那口,是衣冠棺。一口空棺,一柄断剑,一块空白木牌。那口棺是给外头人看的,三十年里,宗门查过七回,回回开那一口,回回都是空的。”

“真棺在下面。”

“怎么下去。”

“第七座坟头那块黄石,往东挪三尺,底下是石板。石板掀开,四十三级石阶。”

“石阶上有东西么。”

“有。”老头道,“石阶上刻着字。走一级,念一级。念错了,就走不回来了。”

“什么字。”

老头没有答。他把手指在栏上敲了七下,敲得很慢。

“你走到那儿,字自己会亮。”

“在地下三丈。石室,两道门。头道门上钉了七枚镇尸钉,第二道门上有锁。”老头的手指在栏上敲了一下,“这半截钥,开那把锁。”

“开得了?”

“开一半。”老头道,“开一半也够。里头那位不锁,锁的是外头的人。”

“里头的人,还活着么。”谢无咎问。

老头笑了一下,笑得像一口气漏出来。

“活人不在那种地方住。”

谢无咎握着那半截乌木,没有说话。

“今夜就去。”老头道。

“为什么是今夜。”

“因为清冢。”老头道,“清冢的告示一贴,剑冢就不归你守了。你不守剑冢,连那块黄石都摸不着。”

“我在押。”

“押你的人,子时要去灶房温酒。”老头道,“灶房里有人等他赌钱,输赢一局定。他这一去,到回来,中间空一刻。”

“牢门是锁的。”

“锁是铁的,钥匙挂在他腰上。他温酒的时候,腰在灶房。”

谢无咎抬起眼。

“你在这墙里三十年,把牢头的腰看在眼里。”

“我数了三十年。”老头道,“数人比数债容易。”

“我只有一个时辰。”谢无咎道。

“够。”老头说,“你只要开一道门,看一眼。”

“看一眼做什么。”

“看了,你就知道该葬谁。”

“她死了多久。”谢无咎问。

“三十年。”

“三十年不腐。”

“不腐。”老头道,“所以宗门才封冢。腐了的东西不怕,不腐的才怕。”

“开了那道门,回来之后,就当没开过。”老头又说,“不要跟人说里头有什么。说了,你活不过一个月。”

过道里的火把又爆了一个灯花,火光晃了一下,栏影在石地上扭了扭。

谢无咎把那半截乌木收进掌心,攥住。掌心那道咬开的口子还没长好,木头贴上去,有点疼。

牢头每晚子时前会来一趟,把灯挑亮,数一遍人。他若不在,明早就会有人来搜。这一层他也想过了,想完了,没有别的法子。

他把乌木贴在胸口,隔着衣料,能觉出它一点一点地热起来。

他把乌木从胸口取出来,搁在掌心。

养器的法子是师父教的:器不离身,身不离气。他数息,三十六息;气从丹田起,走骨缝,走到掌心,压在那半截木头上。

第一回,木头是凉的。

第二回,木头起了一点温,像刚从怀里掏出来。

第三回,他把气送得深些,木头忽然一沉,沉得掌心一麻。他睁眼,看见木上那几道线,有一条比方才亮了半分。

他把气收回丹田,走到第七寸,滞了一下。

乌木收回怀里,贴身压着。

“你认我了。”他低声说。

木头没有响。

“里头那位,是谁。”

老头没有立刻答。他把缠好的草绳从草铺底下摸出来,重新绕在腕上,绕了一圈,两圈,三圈。

“秦师父。”谢无咎把葬钥收进怀里,“我师父欠不欠谁的账。”

老头绕绳的手停了一下。

“欠。”他说,“账主还没走。”

他没再说下去。

“里头那位,”他说,“姓白。”

过道深处,有人在梦里咳了一声,咳得很长。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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